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成亲当天成下堂妻,转身嫁首辅宠冠京华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从来不留痕迹
老头乐了:“姑娘看着斯文文的,给畜生看病?”

沈若喝完最后一口汤,往桌上放了三文钱:“畜生比人实在。”

顾衍回来的时候是第九天。

他是星夜赶路回来的。出差途中接到线报,说师妹出了事,他连驿站都没进,换了三匹马,硬是把七天的路程压到了四天半。

进城的时候天刚亮,他直奔楚王府。

门房拦住他:“顾大人,这个时辰——”

顾衍没有停步。他翻身下马,解下佩刀递给随从,大步走上台阶。两个门房对视一眼,不敢真拦。顾衍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楚王虽贵为亲王,可顾衍背后站着的是太子。

前厅的管家小跑着出来:“顾大人,王爷正在用早膳——”

“叫他出来。”

管家脸上僵了一下。

顾衍已经穿过影壁,直入正厅。楚王的早膳还冒着热气摆在桌上,人坐在主位,正拿筷子夹一块桂花糕,看见顾衍进来,手顿了顿。

“顾少卿?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沈若呢?”

楚王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已经不在府里了。她犯了事,本王将她逐出了府。”

顾衍盯着他,没说话。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有压迫感。

楚王面上不自在了一瞬,旋即端起架子:“顾大人管得宽,本王府里的家事,也归大理寺管?”

“不归。”顾衍终于开口,语气平得不像话,“但若是冤案,就归。”

“冤案?”楚王冷笑,“人证物证俱在——”

“什么人证?王妃的贴身嬷嬷?什么物证?凭空出现在箱笼里的衣裳?”顾衍打断他,一字一字道,“萧珩,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直呼其名。

满厅的下人齐倒吸一口凉气。楚王的脸色白了又青——不全是气的,那头疼又来了,太阳穴突跳,他撑着桌沿,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顾衍看着他这副模样,拳头攥了攥,又松开。跟一个病人发火没有意义。

“沈若人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道,“萧珩,你亏欠她的,早晚要还。”

楚王坐在那里,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脑子里那根弦又在隐隐作痛——沈若、。这个名字为什么总让他觉得心口发堵?

他摁住太阳穴,低声骂了句脏话。

当天夜里,楚王府的马厩走了水。火势不大,烧了半个草料棚就灭了,可把府里那匹千金难买的汗血宝马惊得够呛,连踢了三个马夫。

第二天,后院养的锦鲤全翻了肚皮。池子里的水被人换过了,查不出是从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第三天,戚悦玲最爱的那盆兰花枯了。是真枯,根都烂了,可前一天还好的。

楚王派人查了三天,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顾衍做事,从来不留痕迹。

清水巷在城东,是条不宽不窄的老巷子,两边住着卖豆腐的、打铁的、做纸扎的,三教九流混在一处。巷尾有间空铺面,原先是个棺材铺,嫌晦气没人愿意租,所以便宜。

沈若花了二两银子租了三个月,又花五百文请隔壁打铁的刘大叔帮她打了块招牌——“济生堂”三个字,歪扭扭的,刘大叔不好意思地说他只认字不会写,照着沈若写的样子刻的。

“得了,”沈若把招牌挂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挺好,有个性。”

刘大叔憨笑。

开张第一天,没有客人。第二天,还是没有。第三天,一个大娘抱着只半死不活的老母鸡来了。

“闺女,我家这鸡三天没下蛋了,你给瞅。”

沈若接过鸡,翻开翅膀看了看,又摸了摸鸡冠和嗉囊。

“积食。少喂玉米面,掺点细沙和青菜叶子,三天就好。”

“就这?不用抓药?”

“不用。”

大娘将信将疑地走了,没给钱。

沈若无所谓,反正她也没立规矩。

过了五天,大娘又来了,这回抱了十个鸡蛋。

“你这闺女有两下子啊!我家那鸡下蛋比以前还勤快了。”大娘把鸡蛋往柜台上一放,“巷子口王屠户家的猪崽子拉稀,你给看?”

口碑就这么一点传开了。

顾衍第一次来清水巷,是沈若开张的第十天。

他穿着便服,青灰色的直裰,头发用根木簪随意绾着,不像朝廷命官,倒像个赶考的穷书生。可他那张脸太打眼了——巷子里的大娘婶子们看见他,手里的活都停了。

“找谁啊小伙子?”

“济生堂。”

“哦——找沈大夫啊!巷尾左拐就是。”

顾衍道了谢,顺着巷子往里走。拐过最后一个弯,看见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嘴角抽了一下。

铺子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咕”的鸽子叫声。他探头一看——沈若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竹夹子,正在给一只灰鸽子接断了的翅膀骨。鸽子不老实,扑腾着要跑,沈若一只手按住它,另一只手稳稳当地固定竹片,动作利落得像在厨房里片鱼。

“师妹。”

沈若头也没抬:“等一下。”

顾衍就倚在门框上等着。

片刻之后,鸽子翅膀包扎好了,被放进角落的笼子里。沈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

顾衍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手背上有两道新划痕——应该是被什么动物挠的。但精神头还不错,眼睛亮,背也挺着。

“找着地方了,”他说,“还不错。”

“凑合。”沈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你从楚王府来?”

“去过了。”

“怎么样?”

顾衍接过茶喝了一口,淡茶,没什么味道。“该办的办了。他查不出来。”

沈若靠在桌边,双手抱臂:“师兄,你不用替我出气。”

“不是替你出气。”顾衍放下杯子,“是让他知道,欺负你是有代价的。他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从哪儿来,才会怕。”

沈若没接话。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在乎楚王怕不怕,那个人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别再管楚王府的事了,”她说,“我现在挺好的。”

顾衍看了看这间逼仄的小铺面——墙角堆着草药,窗台上晾着纱布,桌上放着几本翻烂了的兽医手札。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