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双穿虐文后,死对头侯爷护妻成瘾 > 第131章 终于又见他
杨安之跪在殿内,面朝贵妃,左脸挨了第一下。那力道不小,他的头微微偏了一偏,又正了回来。嘴角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下巴淌下去,混在雨水的湿痕里,往下巴尖滴落。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脸上那副神色不变。

贵妃靠在榻上,手里捏着小宫女奉上的新的团扇,扇柄在指间慢慢转着。她看得实在解气。

二十下打完,杨安之的嘴角红了一片,本来清俊的脸颊也肿起来。

贵妃欣赏完了,慢悠悠地开口:“对了,本宫这儿刚得了皇上新赏的茶,那些从前剩下的陈茶嘛……倒显得多余了。”

她朝旁边的宫女扬了扬下巴:“带小安子去库房里拿些陈茶,让他送去给皇后娘娘。就说本宫感念她管理后宫辛苦,特地送些‘好茶’给她润润喉。”

一想到皇后能亲眼见一见自己已经变成太监、如今还带着耻辱的掌掴痕迹的弟弟,贵妃心里就一阵快意。

杨安之随宫女去了库房。

回来的时候,他朝贵妃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哑了一些,却仍听不出什么情绪:“奴才告退。”说罢便捧着茶叶罐退了出去,背影消失在雨帘里。

贵妃靠在榻上,手指捻着扇柄,忽然笑了一声。

她侧过脸,对贴身宫女道:“你瞧瞧他,装什么光风霁月。方才那一副不管不顾要替温氏受罪的模样,你瞧清楚了?”

宫女垂着头应声:“奴婢瞧得清楚。”

“本宫看他呀,怕是早对温氏那个贱人生了心思。”贵妃嗤了一声,“一个太监,一个罪妇,若是闹出什么对食的丑闻来,皇上怕是要震怒的。到时候,皇后的老脸可就要被这个好弟弟丢光了。”

一想到那副场面,贵妃几乎要笑出声来。

“娘娘,那我们……”

“哼,不急。”贵妃闭上眼睛,“近日派人盯着他们的动向,要抓个正着,那才好看呢。”

……

雨还没有停的意思,檐角的水线连成一道白蒙蒙的帘子,把整座宫院罩在里面。

温祝缩在浣衣局后面那间柴房里,后背靠着摞得齐整的干柴,膝上摊着一块粗布,布中间裹着几块碎冰,是她从冰窖外头捡来的。

宫里的冰金贵,轮不到她们这些低等宫女用,可冰窖每日化出来的碎冰会顺着水沟淌出来,她趁着人少捡了几块还算干净的,包好了揣在怀里一路跑回来的。

杨安之坐在她对面的木墩上,一张白净的脸已经红肿起来。

温祝把冰包递过去:“敷一下,不然明天更肿。”

杨安之看了一眼那包碎冰,又看了看她,犹豫了片刻才小心避开跟她手指的接触,伸手接了过来。

他把冰包按在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暗吸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把目光垂下去看着地面。

温祝蹲在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

“信已经藏好了。”杨安之的声音从冰包后面传出来,“贵妃不是个多谨慎的人,竟让我跟着她殿内的宫女去库房。这一趟走下来,可以动手的机会很多。”

温祝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那是阿弦她们伪造的信件,仿的是贵妃娘家人的笔迹。只要能成功藏到贵妃宫里,计划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那信件温祝也看过。阿弦几人模仿得很像,不光是字迹,连语气也像。

四个姑娘从小在教坊司里学的可不只是琴艺。琴棋书画,可以毫不含糊地说是样样皆通。如今这仿字,温祝倒不知道严格来说算是“书”的本事还是“画”的本事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贵妃娘家的那几个子弟不务正业,他们写出来的字实在算不上好,笔画平平,章法松散,仿起来倒比仿那些书法大家的字容易得多。

至于那些人的亲笔字是怎么拿到的,说起来就更简单了。

裴贺的乐坊自建成便十分受欢迎。

在某些本就爱好饮酒作乐的朝廷官员眼里,民间的乐坊本就配不上他们的身份,况且若是去了,保不齐还要被家里的黄脸婆嘟囔几句,或是被政敌知道了,又要拿这件事参一本。

可如今好了。竟然有了这种“官方背书”的乐坊,他们当然急着去品鉴一番。这一品鉴,嘿!果然比那些民间的小地方高档不少啊!

虽然里面的美人儿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可他们倒更觉风雅了,甚至把去这间乐坊作乐称为“雅事”,家里的黄脸婆也不能再说什么。

毕竟连当朝皇帝都支持嘛!

贵妃娘家的子弟当然也不会错过。

阿弦往他们跟前一坐,素手拨两下琴弦,盈盈笑着夸几句“公子真是人中龙凤”,那几个纨绔子弟便兴冲冲地提起笔来,歪歪扭扭地赋上一首酸诗,还附赠几句对阿弦的肉麻表白。

这字不就倒手了?阿弦又拿回去和几位姐妹一起商量着模仿,顺便再嘲笑几句这些子弟徒有名师教导,竟写了这样一手烂字。

温祝想到那副场面,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了回去。

“这次的计划……辛苦你了。”她看着杨安之,神情认真

杨安之平白挨了一顿掌掴,还因为身手好,被温祝在这次计划中安排了最危险困难的藏假信的工作。

她觉得果真是辛苦这个可怜人了。

杨安之把冰包换了一面,敷在另一侧脸颊上,声音平平淡淡的:“行反抗之事,不觉得辛苦。”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柴房门口那一线透进来的微光上,声音低了几分:“若是日日在宫里这般消磨下去,眼看着昏君奸臣当道,却什么也不做,那才叫辛苦。”

……

当夜的月色轻薄的,像一层纱蒙在宫墙顶上。

温祝猫着腰穿过两条夹道,贴在拐角那一处背阴的墙根底下等着。雨已经停了,风里带着雨后泥土的潮气,吹得她袖口那一片还没干透的布料凉飕飕地贴着皮肤。

脚步声从另一头传过来,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听不见。温祝屏住呼吸往暗处缩了缩,直到那道身影转过墙角,月光落在他脸上,温祝才终于又一次看清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