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双穿虐文后,死对头侯爷护妻成瘾 > 第166章 进京面圣
肖珞忽然想起来皇兄身边那些大臣们,平日里见了他总是笑眯眯的,可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在盘算些什么。

朝堂上的那些人,最擅长的便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捅刀子。他一个闲散亲王突然被委了钦差的重任,有人看不顺眼也是常理。

那些奸臣们大约是觉得他挡了谁的道,便想借着梧陵县的事往他身上泼脏水,好叫皇兄对他生疑。

肖珞脸上的神色从方才的犹疑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种被冒犯了的委屈翻上来。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他是奉旨来的,他一路上吃的苦受的累都是为了替皇兄分忧,他开的粥棚、露的脸、说的那些体恤百姓的话,哪一样不是真心实意的?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方良说他手底下的人在克扣粮饷?

方良算什么东西?他一个小县令,凭什么来教他齐王做事?

其实肖珞不至于那么愚蠢,仔细想想,李管事的那套说辞里有很多漏洞。

又或者,若是他真有心查这件事,也不麻烦,到底方良说的是真是假,他很快就能知道。

可肖珞害怕担罪责,所以李管事的那套说辞,他必须信!

李管事跪在地上偷偷觑着肖珞的脸色,看见他眼底那层犹疑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了尾巴似的恼意。

他适时地补了一句:“主子圣明。小的瞧着那方县令来势汹汹的,怕不是早就准备好了那些东西,就等着往主子身上栽赃呢。若真让他得逞了,回京之后那些御史们还不知要怎么弹劾主子……”

肖珞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面上那只茶盏被震得晃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纸面上,洇开褐色的印子。

方良还没走远。

他刚从别院大门出来没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齐王身边一个小厮冷硬的声音:“方大人留步。”

等方良被重新带回肖珞面前,肖珞声音里那股原先的温和已经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腔调:“本王奉旨赈灾,心怀苍生。你身为梧陵县的县令,不治灾安民,反听信流言、罗织罪名、污损天家声誉。你知道这是什么罪?”

方良手里还攥着那叠粮册的抄本,原本是打算等肖珞细查的时候拿出来给他对质用的。

可此刻他看着肖珞脸上的表情,心里忽然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方良被兜头训斥了一顿,便被赶了出去。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小小的一团。

是啊,他本来就是那么渺小的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久到门前的亲兵开始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

他慢慢把手里的那叠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他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短短几炷香的时间就老了二十岁。

齐王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想要查清这笔烂账,想要救那些还在买高价霉粮的百姓,想要洗白自己被泼了一身的污水,只剩一条路了。

上京。

方良到京城的第七日,才终于等到了觐见的机会。

这一路他换了三匹马,两匹半路倒在了驿站外面,最后一匹进城门的时候四条腿都在打颤。

他怀里揣着那只沉甸甸的包袱,里头裹着粮册、霉变的米样、还有流民按过手印的证词卷宗,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他的体温焐得发软。

他站在偏殿外面的廊下等着通传,日光从头顶落下来晒得他后颈发烫,可他没有挪地方,就直直地站在那一片光里,生怕被以不敬圣上的理由驳了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门开了,太监尖细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唱戏,不过落到方良耳朵里,那就是天籁之音:“宣——梧陵县令方良觐见——”

方良低头跨过门槛,旧靴子踩到了亮闪闪的金砖上。

他跪下去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只觉得连日赶路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肖珩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书,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

小小一个县令,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齐王的密折前几日就到了,说梧陵县有人暗中作祟,地方官被人授意指摘钦差、构陷皇室。

那折子他看了。肖珩精明得很,几乎立马就猜到是肖珞手下的人贪得太厉害,才有了这么一遭。

不过他懒得深究。

至于方良此刻跪在下面要说的话,他也大约猜得出。

他的指尖在书页边缘慢慢摩挲着,等着方良开口。

方良深吸了一口气,伏在地上没有抬头。他想过无数种说辞——直接指认齐王,指责皇室,痛陈贪腐,可每一种在来的路上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只是个小小的县令,没有资格当面斥君,能见到皇上一面已是不易。

所以他斟酌了很久,在入京的最后一夜改了说辞,如今跪在肖珩面前,那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磨得光滑圆润,不见半分戾气。

“陛下,此次本县水患,朝廷拨付的赈灾钱粮大半不知所踪,灾民依旧流离饿死。臣细查原委,并非齐王本意作恶,想来是陛下身边暗藏奸佞,暗中勾结钦差属官,盗取赈粮,刻意败坏皇室名声,蒙蔽圣听。”

方良说完那番话便没有再往下说了。

他低着头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看不见肖珩的表情,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把罪责全部推到“皇帝身边的贪官”身上,给齐王留了余地,也给皇帝留了台阶,暗指有人瞒上欺下、蒙蔽圣聪。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翻来覆去改了七八遍才定下来的说辞,是他一个县令能做出的最锐利的试探了。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肖珩手里的书卷搁在了案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只觉得烦心。

方良说得委婉,可句句都在指向上层有人包庇。

肖珩心里透亮得很——这场赈灾本就是一场作秀,梧陵县的事他从头到尾都清楚。

齐王那个人他太了解了,对他忠心却愚笨,手底下的人贪一点他根本管不住,可那不是他肖珩在乎的。

他在乎的是齐王带着粮食去了梧陵县,开了粥棚,让百姓看见了“皇家仁德”。至于那粥是稠是稀、粮是多是少,那不重要。

只要表面上过得去,百姓不知道真相,朝臣不拿到台面上来说,这就是一场成功的仁德表演。

可方良现在跪在这里,拿着物证,拿着人证,拿着那些按了手印的证词,要把那层薄薄的画皮掀开给所有人看。

所以方良的出现,自然叫他觉得烦心得很。

梧陵县死了人又怎么样?总归你一个县令又死不了,何必要闹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