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双穿虐文后,死对头侯爷护妻成瘾 > 第162章 齐王领命
榻边的帐幔垂下来半截,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帐幔又晃了两晃。宫女太监们听见那一声低低的笑和衣料窸窣的动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浮起一层心照不宣的表情,低着头依次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了,檐外的秋雨还在下着,滴答滴答的,把整个思政殿裹在一片湿漉漉的静谧当中。

梧陵县的雨终于停了。

裴贺站在西殿的廊下,檐角的积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地上那几片被雨水泡得发亮的叶子,心里算着日子。方良那边该把堤坝都加固完了,难民也该从高台上撤下来慢慢往回搬了。水泥方子用出去这件事,瞒不了太久,他也没打算瞒。

果然消息递进宫里的第二天,肖珩便差人来传了。

裴贺走进思政殿的时候殿门大敞着,阴雨积在殿内的那股潮气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日光从门外漫进来,照在金砖地上明晃晃的一片。

肖珩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嘴角弯着,却不是在笑。

“威靖侯好大的手笔。”肖珩把折子往案面上一搁,脸色阴冷冷的,“朕养了几日病,梧陵县那边就换了天地了。水泥方子,你什么时候做成的?”

裴贺料到他一定会问这件事。

他弯腰行了一礼,恭谨道:“臣有罪。水泥方子其实半月前便已研制妥当,只是当时尚在试验阶段,不敢贸然呈报。前些日子梧陵县急报水患,恰逢皇上龙体欠安,臣不敢拿这等事打扰圣躬静养,可梧陵县的秋汛紧急,臣思来想去,便自作主张先将方子送了过去。”

他顿了一下,微微抬头看了肖珩一眼,又垂下目光去,语气里添了一分恳切:“臣当时想着,梧陵县若是当真无人施救,秋汛漫堤、田舍尽没,到时候死伤无数,损伤的还是皇上的名声。臣不敢让皇上的圣誉蒙尘,这才斗胆擅专。”

肖珩靠在椅背上看着裴贺低头站在案前的模样,一口气撒不出来却又咽不下去。

水泥方子确实救了梧陵县,百姓没死、堤坝没垮,他这个做皇帝的若是揪着不放反而显得气量窄了。

肖珩嘴角那抹弧度收了收,懒懒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也是办差心切,朕不怪你。”

裴贺躬身告退了。

肖珩没有再看他:“传齐王进宫。”

齐王肖珞来得很快。他是肖珩为数不多还留在京中的兄弟,当初夺嫡那场腥风血雨里,肖珞成天只知道斗鸡遛鸟的,对那把椅子没有半分兴趣。

肖珩登基之后清理了一拨人,又圈禁了一拨人,唯独对这个弟弟网开了一面,封了个齐王养在京城里,每月给足了俸禄,由着他玩乐。

肖珞也确实很让肖珩满意,这些年除了上折子讨要新奇的玩意儿之外没有过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愚蠢,没有任何才能,而他的聪明则在于能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乖乖当个不成器的齐王,是他最好的一条路了。

肖珞进了殿,一撩袍摆跪下行了个礼,大大咧咧道:“皇兄叫臣弟来有什么事?”

肖珩把梧陵县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抬了抬下巴:“梧陵县的赈灾粮,朕交给你去办。你带一队人押着粮车过去,到了之后亲自露面,让百姓们看看皇家的体恤。”

肖珞眨了一下眼,然后爽利地一抱拳:“皇兄放心,臣弟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他笑呵呵的,露出一口白牙。

肖珩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底那层淡淡的审视散了些,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肖珞从思政殿里退出来,沿着宫廊往外走。他步子轻快,腰间挂着的玉佩随着步子一下一下地晃。

廊下几个洒扫的小宫女正蹲在墙根边擦栏杆,其中一个个子小小的、梳着双髻。

肖珞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那个小宫女身上停了一瞬,忽然弯下腰来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小宫女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见是齐王,吓得往后缩了一缩,整个人缩到了廊柱后面。

肖珞看清了她的脸,样貌是差了一点,便觉得无趣,直起身来笑了一声,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又迈着大步走了。

他走远了之后,廊柱旁边另一道身影才慢慢直起来。温祝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方才正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清扫落叶,把那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

她看着肖珞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外男的轻慢举动吓得脸都白了的小宫女。

齐王。她记住了这张脸。

温祝低下头继续扫那些被雨水泡烂了的落叶,帚尖在砖缝里来回划着,可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把扫帚上了。

她知道肖珩不会轻易放过裴贺擅自动用方子这件事,水泥方子那样好用的东西,肖珩一定想捏在自己手里当筹码、当恩典,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裴贺先用了。

这块肉从肖珩嘴边被人叼走了,他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今日传裴贺来试探了一顿,又紧跟着叫齐王去梧陵县“善后”——温祝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帚尖停在砖缝里不动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思政殿的方向,日光正照在那片琉璃瓦上,明晃晃的刺眼。

肖珩已经不那么信任裴贺了。

而裴贺自然也清楚。不过在他听到赈灾的事情被肖珩安排给了齐王,他在心中冷笑一声。

把事儿交给齐王,肖珩就等着糟心吧。

只不过梧陵县的百姓……恐怕又要受苦了。裴贺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肖珞接了这么一个活儿,心里也只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果真是皇兄最信任的兄弟。

他从来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不争不抢不闹腾,活得傻乎乎的,皇兄也向来懒得在他身上费心思。

没看见那些“聪明”的兄弟,一个个都被他皇兄赶尽杀绝了吗?

这回赈灾的差事落在他头上,他也没觉得是多大的担子,不就是去一趟梧陵县,把粮草送到,站到灾民面前说两句皇兄的好话,再回来么?体面地走个过场,给皇兄挣个仁德的好名声,回来之后皇兄一高兴,指不定又赏他几个美人呢。

至于钱粮账目、仓储管理、赈灾流程那些东西,肖珞一个也弄不明白。

他连字都认不全,小时候念书念到一半便溜出去斗蛐蛐了,启蒙的先生被他气走了三个,后来索性没人再逼他,连父皇都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了,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书扔到了一边。

如今捧着赈灾的文书,他打开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脑仁发疼,便合上往旁边一搁,把王府大管家李氏叫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