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跟着他到后院,两人把肉一块一块挂到熏架上,肉块之间留出空隙,让烟能透过去。
架子上面用旧布和树枝遮住,柏树的烟从火塘里升起来,钻进肉块之间,又从缝隙里散开,被布挡住大半,从外面看不到明显的烟柱。
周大山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新柏树枝,烟更浓了,带着一股清苦的柏香。
周寒星把最后一块肉挂好,拍了拍手上的盐粒,从旁边拿起空背篓背到肩上。
周大山送她到院门口,站在门里面,“慢点,别着急,我在家里等着。”
周寒星走到院门外,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然后沿着山脚的小路朝山里走去。
周大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被树丛挡住,才转身回院子里,把院门关上,走到后院继续拨弄火塘里的柏树枝。
烟从架子下面升起来,绕着那些腌肉转了一圈,又慢慢散开。
他蹲在火塘旁边,看着那些挂在架子上的肉,拿起一根细棍把一块被风吹歪的肉拨正,又添了几片柏树叶进去,火塘里的烟更浓了一些,清苦的柏香混着腌肉的咸味,在后院墙角弥漫开来。
周寒星进了山之后,沿着之前走过的那条沟谷,往里走了两个多小时。
一路上她留意着路边的柏树,专挑那些枝干密实、叶子厚实的,用砍刀削下枝条,一捆一捆地收进空间。
柏树在山里不少,但长得好的都在背阴的坡面上,她顺着沟谷两边的坡地转了一圈,砍了七八捆,又捡了一些枯死的干柏木,一起收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她先在超市入口旁边的空地上清出一块地方,然后从货架上找了一架人字梯,几床厚棉被,又拿了几米长的塑料布和几根粗木棒。
她把人字梯支在空地上,横杆上搭了木棒,用铁丝拧紧,搭出一个上下两层的架子。
架子四周用塑料布围起来,顶上盖了两床被子,架子下层挂野猪肉,用铁钩钩住肉块,一块一块码成正方形,排得满满当当。
上层挂野鸡和野兔,一只一只用细绳系着腿,挂成一排。
忙了大半夜,架子终于摆满了,猪肉、野鸡、野兔,把上下两层塞得严严实实。
她又去超市里搬了几口大锅出来,放在架子下面,一口一口排开,每口锅里都塞满了柏树枝。
架子上方的被子用水浇透,上面放了一个大的纯净水桶,桶底扎了一个针眼大的小洞,水从洞里一滴一滴地滴在被子上,被子一直保持湿润,烟从塑料布缝隙里往外冒的时候,被湿被子挡住大半,只从边缘透出一点淡淡的青烟。
她把几口锅里的柏树枝都点燃,柏树枝慢慢烧起来,白烟从锅里往上冒,钻过架子下层,裹住那些肉块,又从上层缝隙里穿过,绕过野鸡野兔,最后从被子的边缘散出去。
烟很浓,带着柏树特有的清苦香气,混着腌肉的咸味,在负一楼弥漫开来。
她在架子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烟路通顺,出烟口不大,才拿了几块木板和纸板把周围的缝隙挡了挡,只留了两三个小口。
忙完这些,她洗了手,坐电梯上到八楼美食广场,找了一家干锅店,拿了一份干锅虾。
虾壳炸得酥脆,肉紧实弹牙,配着藕片和土豆片,辣味很足,她吃得满头冒汗,又喝了两杯凉水,才放下筷子。
吃完后,她没有马上回去,先去负一楼看了一眼,锅里的柏树枝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层灰烬,烟比刚才小了一些。
她往每口锅里又添了一把柏树枝,重新点着,确认烟雾重新浓起来,才上到九楼。
她洗了澡,换上睡裙,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两天,她要么在架子旁边加柏树枝、调整水桶的滴水量、把被风吹歪的肉块拨正,要么就在健身房里锻炼。跑步、引体向上、深蹲、打沙袋,每一项都练到极限,让身体保持随时能进入战斗的状态。
她心里清楚,她就要离开这里回京市,而回到京市之后未必有安稳的日子。那三个人的胶卷虽然拿到了,边境那边还有人在查,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事。她必须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上。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周寒星背着一个空背篓出了空间。她从山坳里出来,沿着沟谷往山下走。
这条路她这两天走了几趟,已经熟了,哪里有石头,哪里拐弯,哪里坡陡,她闭着眼也能摸出来。
到院门口的时候,天色还灰蒙蒙的,村里早起的人还没有出门。
她站在院门外,反手伸进背篓里,把空间里腌制的野猪肉一块一块拿出来,码进背篓里,背篓装满后,她抬手敲了三下院门。
周大山在屋里听见动静,趿着鞋子走出来,拉开院门看见她,脸上立刻舒展开来,“快进来。”
周寒星背着背篓进了院子,边走边说:“姥爷,我打了一头野猪已经收拾好了,在不远处的山洞里,今天跑两趟就差不多了。”
周大山急忙跟在她后面,“那我去弄早饭。”
周寒星应了一声:“好的。”
她把背篓背到后院,放在熏架旁边。前几天熏的那批肉已经出了颜色,皮面熏得发亮,肉色深红,柏树的烟色渗进了纹理里。
她先把前几天挂上的肉移到旁边一根横杆上,腾出位置,再把今天背回来的这一背篓一块一块挂上去。
新肉颜色浅一些,挂上去之后和旧肉并排在一起,整整齐齐码了两排。她正在挂肉的时候。
周大山从灶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放在堂屋的桌上,“快吃吧。你杨婶又拿来了一些菜和鸡蛋。”
周寒星把最后一块肉挂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堂屋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她今天要来的话,你叫她明天来家里。”
周大山在对面坐下来,点了点头。
周寒星低头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放下碗,背起空背篓又往山里去了。
中午的时候,杨婶果然又来了。
她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收的花生,还有一些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菜。
周大山接过篮子,“丫头明天在家里。”
杨婶听了这话,心里一喜。
这几天她来了好几趟都没碰到人,以为周寒星又走了,但车子还停在村口,又觉得不对。
杨大强劝她不要那么急。杨婶把篮子里的花生倒进堂屋的筐里,笑着道:“周丫头忙大事呢。周大叔你就跟着享福吧。”
周大山点了点头,把花生收好,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知道丫头在外面是拿命在搏前程,这些话不用对外说。
杨婶拿起空篮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和周大山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周寒星在山里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进空间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她又在附近的山坳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新的柏树枝可以砍。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背着第一趟肉下了山。周大山在院门口接过背篓,把肉挂到熏架上。
她背起另一个空背篓又上山去,第二趟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大山催她回去休息,自己把所有的肉都挂好,又往火塘里添了几把柏树枝,才回屋。
周寒星进了自己屋子,关上门,进入空间。
她先去看了一眼熏架,腊肉的颜色比早上更深了,野鸡和野兔也熏得差不多了,皮面收紧,肉色发红。
她往锅里添了些柏树枝,又给水桶里加满了水,确认一切都正常,才上到九楼,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