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蹲下来,拿起刮刀开始刮毛。从头部往尾部刮,刀贴着皮走,刮下来的毛和泥堆在旁边的地上。
一头野猪刮完,她把刀在旁边的胶桶里涮了涮,站起来。
第二桶开水已经满了,她提着桶走到第二头野猪旁边,重新开始浇。
浇完一面翻过来浇另一面,烫透了再拿刀刮。刮完第二头,第三桶开水又满了。
就这样,她一边烧水,一边烫毛,一边刮,十几个水壶轮着用,电一直没断,水一直烧着。
烫毛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猪皮被开水烫过的那种腥热气味,混着水汽,在负一楼超市入口的空地上散开。
四头野猪全部烫完刮完,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她把刮好的猪皮用清水冲了一遍,用刀把皮上没刮干净的细毛根刮掉,又把猪蹄的缝里都刮干净,四头野猪并排摆在地上,皮毛干净,皮色发白。
接下来是那头野牛。野牛比野猪更大,皮更厚,毛也更密,开水浇上去的时候,毛根松得慢,她浇了两遍才刮得动。
刮刀钝了,她从货架上又拿了一把更结实的刮刀,一点一点把牛毛刮干净。
野牛刮完,她又处理两只狍子,狍子的皮薄,毛也好刮,很快就弄完了。
最后是几十只野鸡和野兔。她把它们分批放进大盆里,用开水淋透,拔毛、清理内脏,一只一只收拾干净。
这一套活她干了一天一夜。中间只在超市里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块面包,没有停下来休息。
收拾好的猎物按种类分开堆在超市入口旁边的空地上:四头野猪,一头野牛,两只狍子,几十只野鸡和野兔。
地上干净的血水被空间的自动清洁系统吸收,没有留下痕迹。
接下来是腌制和卤制。她从货架上取了几大袋腌制盐,又拿了几把锋利的刀,把野猪从背部划开,分成两半,再切成大块,每一块都用盐仔细搓揉,尤其是肉厚的地方和骨头缝里,都塞满了盐。
她把腌好的肉块放进几个大塑料桶里,一层肉一层盐,码得严严实实。
四头野猪全部腌完,装满了四个大桶。野鸡和野兔她也腌了十几只,装在旁边的两个桶里。
剩下的野鸡、野兔、两只狍子和整头野牛没有腌制,挂在超市入口的栏杆上,栏杆很长,挂得满满当当,一排排风干。
她又从货架上找了留下的牛腱子,还有一条牛后腿,两只野鸡,两只野兔,把这些放进旁边一口大锅里,加了水、盐、酱油、花椒、八角、桂皮和几颗干辣椒,架在火上开始卤制。
卤水烧开之后,香味立刻从锅里涌出来,混着肉香和香料的气味,在负一楼弥漫开来。
她把火调小,让卤水保持在微沸的状态,慢慢煨着。
做完这些,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肉腥和汗味,连她自己都皱了一下眉。
她看着卤水锅还在火上烧着,把火调到最小,才坐电梯上到九楼。站在浴室里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扔进洗衣机,放上热水,跨进浴缸。
她泡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泡皱了,才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睡裙。
她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再去负一楼的时候,地上滴落的血迹已经不见了,超市的地面恢复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放过东西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卤香味,比刚才更浓了,混着香料和肉汤的气息。
她把卤水锅从火上端下来,拿了几只大托盘,把野鸡、野兔、牛腱子和牛后腿捞出来,分别放在托盘上,让它们自然放凉。
卤好的肉颜色深红,表面挂着一层酱色的汁水,油亮亮的。
她在超市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来,拿了一只卤好的野鸡,撕下一只腿,慢慢啃着。
卤得正好,咸淡适中,肉烂脱骨,香料的味道渗进了每一丝肉里。
她吃完一整只鸡,觉得饱了,把剩下的肉放在托盘上,等出去之后再找机会拿给姥爷吃。
她站起来把托盘端到旁边的架子上放好,又把卤水锅里的汤盛进几个干净的大桶里,留着下次卤制再用。
收拾完这些,她才上到九楼,躺到床上。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周寒星醒来从床上坐起来,去浴室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下到负一楼超市入口,昨晚卤好的牛腱子放在架子上,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拿刀切了一盘,薄片码得整整齐齐,肉色深红透亮,纹理清晰,卤香扑鼻。端着盘子坐电梯上到八楼美食广场,找了一家面馆,拿了一碗红汤肥肠面。
面端上来,红油浮在汤面上,肥肠切得厚实,炖得软烂,面条筋道。
她把卤牛肉片放进面汤里蘸了一下,配着面一起吃。
肥肠的油香和牛肉的卤香混在一起,辣味从舌尖漫开,吃到一半额头上就沁出了细汗。
她把面吃完,又喝了小半碗汤,放下筷子,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拿了一个背篓,出了空间。外面的天色还早,山里的晨雾正从谷底往上散,树叶上挂着露水。
她背着空背篓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上走,走了半天,在半山腰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
她把背篓放在石头上,下面垫了些干草,心念一动,把之前在山洞那边和周大山一起腌好的野猪肉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块一块码进背篓里。
肉块外面裹着盐粒和汁水,压得实实的,背篓很快满了,上面又用几把干草盖住,免得路上被人看到。
她蹲下来背好,调整了一下绳子,朝山下走去。
周大山正在后院收拾昨天搭好的熏肉架。架子搭在后院墙角,用几根粗木棍撑着,横杆上已经挂了几条正在熏的肉,下面用石块围了一个火塘,火塘里烧着柏树枝,白烟从架子下面升起来,绕在肉周围,又从墙头散开。
他听见院门外的脚步声,直起身走出院子,远远就看见周寒星背着背篓从山脚小路上下来。
他快步迎出院门,走到她面前,“丫头。”
周寒星走到跟前,周大山伸手想去接背篓。
她侧身躲了一下,“姥爷,不用。”
周大山收回手,看了一眼背篓,沉甸甸的,肉块把背篓压得鼓鼓囊囊,“很重吧?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路上歇一宿呢。”
周寒星背着背篓往院子里走,穿过堂屋旁边的窄道,走到灶房门口才停下来,把背篓搁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怕你担心,就没休息,早点回来了。还要走一趟。”
周大山跟进来,把盖在背篓上面的干草拨开,露出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腌肉,他伸手翻了翻,几块肉腌得透,盐粒均匀,颜色也正,“休息一天再去,反正也不急。”
周寒星站在灶房门口,缓了缓气,“我发现了一头野猪,准备去打了收拾腌制好带下来,可能要在山里待几天,你在家里别担心。”
周大山直起腰,看着她,“够吃了,别打了。”
周寒星站在旁边,“多备着,你想吃了随时煮一块吃。”
周大山低头看了看,笑了,露出几颗豁牙,“那弄到后院去。我昨天在旁边搭了一个专门熏肉的架子,在灶房太显眼了。我晚上多加点柏树熏制,柏树也弄来了。”
周寒星把背背到肩上,“姥爷,你还是很能干,自己干了这么多事,我还说来帮忙,看来不用了。那我把肉放好,你在家腌制,我就去山里。”
周大山点点头。他没有再劝她留下,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在家的时间不会很多了,这几天能回来两趟已经不容易。
他回头说了一句:“那你小心点。打不到也没关系,家里有这么多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