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雯静判了。”
江渡推门进来，往王辰办公桌对面一坐，把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走了司法流程？”
王辰正在看一份报表，闻言放下鼠标，略感意外，
“陈超没保她？”
依照他对陈超的了解，生气归生气，可该办的事还是会办的。
江渡摆了摆手：“保了。可她自个儿把路走绝了。”
“都到那个节骨眼了，她还能作？”王辰眉头挑了一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江渡点头：
“唐明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让她把赃款全部上缴公司，看在她姐夫的面子上，公司层面只做开除处理、锁了芯片，其余一概不追究。”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嗤了一声，
“廖雯静本来都点头了，配合上缴所有非法所得。”
“结果转头去小红薯上问了一圈，有‘好姐妹’说，她这种情况，只用还银子，剩下的软妹币不用还。”
“于是，她又改变主意，不给钱。”
王辰眼睛都瞪大了：“她那时候还在惦记钱？”
“惦记着呗。”
江渡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无奈，
“唐明一看她不配合，只能走法律流程。”
“法院强制收缴了全部资金，外加五年实刑；公司没罚款，算是给了陈超面子。”
“宣判的时候，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口一个姐夫救我。”
“等发现没人救得了她，又开始破口大骂：骂她姐，骂陈超，说是他们把她推进了这家公司，毁了她一辈子。”
说完之后，江渡吐出一口烟，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事发现得早，要是真让她带着钱跑出国了，唐明和陈超怕是要被她拖进坑里。”
“唐明和陈超倒还好，顶多被老板骂一顿、扣点奖金。”
王辰倒是不担心这两人，
“最惨的，会是她姐廖雯芸。就算不离婚，以后在陈家的日子也难熬了，见了公婆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姐姐姐夫的话一句不听，偏信小红薯。”江渡吸了口烟，叹气道：“小红薯害人不浅啊。”
“其实就算没有小红薯，她自己百度一下也能查到同样的结果。”王辰沏了一杯茶，递给江渡，“说到底，还是她自己贪。”
江渡接过茶，看着替代了窗户的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海岛落日的画面，金色的余晖铺满海面。
盯着那片虚假的霞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现在社会的女人，都这么拎不清吗？”
王辰笑了笑：“那也不一定。她姐姐廖雯芸不就挺好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陈超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这个小姨子，说到底还是因为老婆好。”
江渡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廖雯芸这种又顾家、又有分寸的女人，确实不多见了。”
王辰想到和廖雯静接触的这几次过往，语气里带上了一层唏嘘：“说起来，陈超给了廖雯静多少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啊，全被她自己一手一手作没了。”
廖雯静刚进公司，被安排进资源部。
只要老老实实待上两个月，就能赶上资源部腾飞的风口。
结果她自己中途调走了，白白错过良机。
后来资源部被王辰盘活，星澜矿确认扩招，她转头又想回来。
姐夫陈超亲自攒了饭局，好话说尽，几乎已经把王辰说服了。
可她呢？
一天苦都不肯吃，张嘴就要管理岗，直接气走了王辰。
再到后勤部，唐明看在陈超面子给了她关键岗位，准备好好培养她。
结果，又出了这一档子事。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是啊……”
江渡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想，古人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是全无道理。”
“现在的学校教的全是科学知识、人文理论，唯独没教怎么做人。”
“搞得社会上自私自利那一套，反倒成了主流。”
王辰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心里转着自己的念头。
他和江渡的想法，有一点偏差。
在廖雯静这件事上，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自私自利”。
利己是天性，谁都免不了。
真正毁掉她的，是“无法无天”。
没了敬畏，人就没了边界。
她但凡对法律、对姐夫姐姐、对职场的规则还有一点点忌惮，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显示屏上的风景，变换着。
海岛落幕之后是竹林晨雾，竹林之后又换成了一片雪山倒映的湖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渡忽然侧过头，像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对了，你知道廖雯静那批货找谁出的吗？”
王辰听他这么一问，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人影，脱口而出：“郭强？”
“没错！”江渡打了个响指，“就是他！这老小子阴魂不散，到现在还在到处搅浑水。”
王辰恍然。
难怪郭强底气那么足，口口声声说来钱渠道广，原来其中包括了这种灰色路子。
说不定，跟他有勾结的不止廖雯静一个。
之后，江渡扯了几句闲话就走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王辰独自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廖雯静的事，对于公司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对其他那些动了歪心思的员工，是一次结结实实的震慑。
由此，他又想到了资源部的事。
员工对奖金分配不满，总不能也用这种“杀一儆百”的法子来处理吧？
那些人只是有点小抱怨，又没犯什么错。
老板到底会怎么动这个手？
他想了想，没有什么头绪。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标题，是红色加粗的：
《关于第二期“玩家初始资金项目”奖金分配的通知》
王辰点开邮件，目光顺着文字一行行移下去。
当他看完后，整个人都顿住了。
“我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板，你够狠的！”
“这一招釜底抽薪，大家知道后不要骂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