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之此行就是为了先前陆舟答应的银子。
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
眼看着自己即将离开云州，这才会来亲自去找陆舟。
只不过陆舟早有准备。
当初穆风那空手套白狼的戏码也该结束了。
于是在面对苏晏之的话语时，陆舟道：“原来舅父说的是合作的事。”
苏晏之这才露出满意神情。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会出尔反尔。
毕竟对方名声在外，且财力雄厚，如果真要当小人，那自己今日就将此事宣扬出去，并将茶州军遣散。
他倒要看看这位王爷能不能承受。
然而陆舟的回答却出乎了苏晏之的预料。
只听到他说：“银子的事，本王早就给了穆风，难道舅父没有收到？”
“穆风？”苏晏之闻言，眉头紧皱。
自从对方说要去西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虽有传讯，但基本都是在说有其他要事。
“我怎么不知道。”他沉声道。
陆舟面露意外：“舅父不知道？怎么可能，他说是你要用，所以本王可是亲手将银子给了他。”
这一刻，他俨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甚至还做出了惊讶之色。
苏晏之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他急忙询问：“穆风不是随王爷去了西蜀，怎么没有回来？”
陆舟叹息一声：“到了西蜀后，本王忙着联军之事，便没有再管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到这，他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苏晏之：“舅父，莫不是我们被他骗了？”
苏晏之心里咯噔一声，道：“什么意思？”
陆舟顺势道：“那穆风绝对是自己将银子贪墨了，不然的话，为何不给舅父你！”
“没想到，本王竟然也会被骗。还是看在他是舅父的幕僚，才掉以轻心。”
说到最后，他也一副被骗而愤怒的模样，演技十分逼真。
听到这话的苏晏之也是露出诧异之色。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地步。
穆风可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跟了自己这么久，怎么会突然背叛呢。
“王爷，你确定？”苏晏之下意识觉得是对方搞的鬼。
可陆舟也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舅父什么意思？难道本王连这点钱都出不起？”
这番姿态，还真让苏晏之不由觉得是真的。
他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半信半疑离开了王府。
回去的路上，苏晏之还在回想之前的对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穆风是自己的人，如果真的卷款潜逃，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可陆舟说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穆风确实随行去了西蜀，也确实没有再回来。
他最后一次传讯还是在半个月前，只说自己在锦州还有些首尾要处理，让他不必担心茶州军的军费。
不必担心。
苏晏之想到这里，牙关咬紧了几分。
等回到安水县之后，他当即叫来手下，打算派人去找穆风。
但就在这时，管家忽然来报：“老爷，下午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苏晏之眉头一皱，接过之后，看到了“国舅亲启”四个字。
而且看这笔迹，分明是穆风的手笔。
他急忙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不长，字迹从容而工整，与他平日里代苏晏之起草文书时的笔锋毫无二致。
可里面的内容，却让苏晏之心头一震。
穆风在信中坦言，自己当年外出，本就是为了衣锦还乡。
可这么多年，却没有任何功绩。
如今见到云王给的银子，不由为之心动，想着足以支持他帮扶到族中。
所以才想将银子带走。
信的最后只有寥寥数语：“大人知遇之恩，属下定不相忘。然家族乃是属下唯一的牵挂，属下欠大人的，来生再还。”
这些话语，如同利刃，让苏晏之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只觉一阵钻心疼痛。
“穆风！”他咬牙开口，捂着胸口不停喘息。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真的背叛了自己。
而且还直接将所有银子都卷跑了。
如此一来，反倒是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心中剧痛，却又无可奈何。
苏晏之只觉得一阵郁闷。
自己在云州耗了大半年，损兵折将，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
唯一还挂在身上的刺史头衔，也早已被云王架空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跌坐在椅子上，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一下，差点被气出血了。
……
天河，一艘从明州满载布匹和铁料的货船正趁着清晨的薄雾顺流而下。
船老大站在船头，嘴里叼着半块干饼，正盘算着这批货运到永安县能赚多少差价。
船身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龙骨。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口，一张布满锯齿的血盆大口便从船舷边破水而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船板碎裂的巨响和船工们惊恐的尖叫。
那头巨鳄足有两丈来长，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脊背上隆起的骨刺泛着暗光。
它一口咬碎了船舷，粗壮的尾巴横扫水面，掀起一道浑浊的巨浪，将两个来不及躲避的船工直接拍进了水里。
水花还未平息，又有三头巨鳄从不同的方向围了过来。
船老大死命抱着断裂的桅杆，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艘花了全部家当置办的货船被几头畜牲像拆玩具一样撕成碎片。
布匹散落在水面上，被鳄鱼的尾巴搅得七零八落，铁料沉入河底，连个水花都没留下。
而那些妖族并没有就此罢手。
它们的目光盯上了船只上的人族，猛然冲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船只上是有武者的。
但他们的出手，在这些妖族面前，完全不够看。
这些熔岩巨鳄的皮肤极为坚硬，寻常刀枪根本伤不到它们。
而它们的利刃又极为锋利，轻易便洞穿了武者的皮肤，将其身体咬成了两半，一口吞入腹中。
船老大等人见状，吓得连忙往船舱里躲避。
好在这船只足够大，再加上远处巡逻的诛妖军及时发现了此地的异样，那些熔岩巨鳄这才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