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你心里一直都有我是不是啊……嘿嘿……”
杨婷婷双臂死死缠紧我的胳膊，整个人绵软无力，大半重量都沉沉往我身上压，酒气扑面而来，黏腻又执拗。
“这是喝了多少？”
我耐着性子，凭着力气优势轻轻掰开她的手，稳稳将她按回沙发上固定住，不让她再胡乱黏靠过来。
“应该是三瓶气泡酒，后来她自己又加了一瓶红酒、三瓶啤酒。”
高诗诗看着桌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无奈开口，眉眼间满是为难。
我还算了解杨婷婷的酒量，平日里三四瓶啤酒根本不在话下，但混酒最容易上头，今夜这般喝法，醉得彻底也在所难免。
“砚舟，你们俩……是真的分手了？”
高诗诗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声询问，目光在我和醉酒的杨婷婷之间来回打量。
“嗯，分了，一年多了。”
我语气平淡，字字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她怎么还一直吵着要找你……”
高诗诗抿了抿唇，话只说了一半，眼底的疑惑却藏不住。
“估计今天喝多了吧。”
我自然懂她未尽的话语，只是成年人的爱恨纠葛，早已没必要反复掰扯，过去了便是过去了。
“你知道她现在住哪吗？”我转头问她。
我和杨婷婷分手一年有余，早已删光所有联系方式，更何况当初相恋时我们都在外地，我压根不清楚她在申城的住处。
“我不清楚。”高诗诗轻轻摇头。
我只能俯身，轻轻摇晃昏昏欲睡的杨婷婷：“喂，醒醒，你住哪里？杨婷婷。”
接连唤了好几声，她始终神志恍惚，只会黏糊糊地呢喃胡话，字句暧昧又尴尬。
“砚舟，我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你别走……”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尴尬。高诗诗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我更是浑身不自在。这般软语呢喃，不知情的人看了，反倒显得我是那个抛弃女友的薄情寡义的渣男了。
好在几番摇晃试探后，醉意朦胧的她总算含糊吐出了一串地址。
“砚池路97号602……”
只是听见这串地址的瞬间，我整个人骤然怔住，心头猛地一沉。
砚池路97号602，这是刻在我青春最深处、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地址。
思绪瞬间被拉回几年前的盛夏，那时我和杨婷婷正处于热恋，满心满眼都是和彼此的未来，一心一意想要组建属于我们的小家。我们省吃俭用、跑遍大街小巷看房，反复对比斟酌，最后敲定的，就是这套四十平不到的老式小公寓。
房子老旧狭小、装修简陋，可在那时的我们眼里，盛满了对未来所有的期许与热忱。那时的我们天真纯粹，以为真心能抵过现实差距，以为相爱就能岁岁相守。
可亲手打碎这场美梦的，偏偏是她自己。
后来她眼界渐宽，接触的圈层越来越高端，渐渐开始嫌弃平凡普通的我，觉得我的家境、眼界、能力都配不上愈发光鲜的她。她熬不住清贫平淡的日子，决然提出分手，彻底斩断了我们所有的未来。
我本以为，时隔一年多，她早就彻底翻篇了。这个地址于我是刻骨铭心的执念，可于她而言，不过是过往人生里随手丢弃的碎片，早该被淡忘。
我没料到，她醉酒混沌之间，竟会下意识吐出这个地址。
“砚池路？我没听过这条路，是附近的小区吗？”一旁的高诗诗满脸疑惑，全然不懂我骤然失神的缘由。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没有解释，当即打定主意：“附近找家旅店吧，今晚先让她暂住一晚。你帮我搭把手，我带她上车。”
“我看了一下导航，两公里外有家商旅酒店，应该可以。”高诗诗连忙拿出手机核对，“这家行吗？”
“可以。”我点头，“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我们走。”
我俯身将瘫软的杨婷婷打横抱起，她身形纤细，对我而言毫不费力，只是整个人始终软软靠在我肩头，低声呢喃不止。高诗诗连忙收拾好两人的随身物品，快步跟在我身后。
来到车边，我直接将后座座椅放平，小心翼翼将醉酒昏睡的杨婷婷安置在后座躺好，替她拢好衣物。
安排妥当后，我侧身看向高诗诗，抬了抬下巴示意副驾：“上车，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高诗诗明显有些局促腼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太麻烦你了。”
“上车。”我语气干脆，态度不容推脱。
高诗诗拗不过我，只好轻声道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启动车子，点开导航，平稳驶离路边。车厢里很静，只剩后座杨婷婷浅浅的呼吸声。
高诗诗安静坐了片刻，悄悄侧过脸看向窗外，几秒后又转回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温软，像是随口闲聊：“砚舟，你现在混得也太好了吧，这车看着也不便宜啊。”
我目视前方路况，语气平淡：“公司的，不是我的。”
我这话倒是也不算撒谎，这辆车是通过丁妩岑的关系借来的，丁妩岑又是我的上司，所以说是公司的，也完全没错。
高诗诗闻言，眉眼弯起，坐姿下意识挺直了些，拢了拢垂落的长发，发丝拂过白皙的脖颈。“就算是公司的也很厉害了，普通员工哪能借到这样的车呀？”她停顿一下，轻声追问，“你现在在忙什么工作呀？”
我指尖轻搭方向盘，语气没什么起伏：“也就是个普通打工人。”
高诗诗也是个识趣的人，明显察觉到我不愿细说工作，很识趣地立刻换了话题，笑意温柔，眼神干净坦荡，半点看不出杂念：“今天也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姜老师竟然是你姐姐啊。”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再次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脸线条柔和，借着路边掠过的光影，不自觉整理了一下袖口与衣领，可就是这个小动作，却是让我清晰地看清楚了她傲人的胸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