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丁妩岑”三个字后,我才陡然想起,貌似我光顾着远离杨天龙那群人,急匆匆从申大撤离了,却是把丁妩岑先前嘱咐我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事说来也怪不得我。我本只是去申大简单走一趟,没料到短短片刻,接连撞上一堆与我牵扯颇深的人,就连身侧这位心性通透的姜泠书,也无端掺和进来,打乱了我所有的预期想法。
我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迟迟没有接听。一旁的姜泠书见状,微微蹙起柳眉,抬眸打量着我。
“怎么不接电话?”
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按下接听键。碍于姜泠书就在身旁,我刻意改了称呼,语气拘谨:“喂,丁总。”
所幸电话那头的丁妩岑心绪繁杂,压根没留意我语气的细微变化。
“小林,今天计划取消,不用在申大蹲守了,你直接回去就行。”
她语速极快,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轻快与亢奋,像是撞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我心头诧异,碍于旁人在场,不敢多问,只低声应道:“取消了?”
“对,临时取消。今天辛苦你了,该给你的酬劳一分不会少,改天再细说。”
丁妩岑草草交代两句,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我握着黑屏的手机,满心茫然费解。早上还火急火燎叮嘱我定点蹲守、务必紧盯陆承越,如今毫无预兆说取消就取消,她反常的兴奋,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丁总?你领导是女的?”姜泠书耳力敏锐,隐约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女声,随口问道。
“嗯。”我轻轻应声,顺势解释,“我这份工作,多亏了嫂子帮忙搭桥,干哥才托关系给我安排的,让我有份安稳营生。”
姜泠书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感慨:“于景渊能有这份好心,倒是难得。”
话音落下,她神色稍稍收敛,认真叮嘱我:“弟弟,你记着,往后多照应着点你嫂子。”
我刚点头应下,姜泠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嫂子程舒寒。
姜泠书就在后座和嫂子唠了起来。
我此时倒是有些后悔了……若不是我当初执意算计惩戒于景渊,也不会有这出,嫂子也不会被琐事牵绊。这个周末,本该是我、嫂子、姜泠书三人清闲相聚、自在放松的日子。
车行至市中心繁华路段,姜泠书忽然开口:“弟弟,前面路口把我放下。”
“泠书姐,你不是说要去兜风吗?”
这姜泠书突然决定下车,倒是把我整得有些懵圈。
“傻弟弟,姐姐那是给你解围,看不出来吗?”
姜泠书对着我嫣然一笑,还像个大姐姐似的摸了下我的脑袋。
“那……你这是去哪儿?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姐去做个SPA,你要去不?或者说找个地方,你来给姐姐我按摩放松下?”
没想到我这随口问了一句,又被姜泠书给回应地哑火了。这女人撩人的手段怕是丁妩岑都赶不上。
“那还是你自己去吧……”
我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把车停在了路边,对着姜泠书摆了摆手。
“姐走了哈,等下周你那干哥不在家了,你嫂子有空,我带你和舒寒去西山泡温泉。”
姜泠书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背影纤细而洒脱。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我久久未能回神。这个女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寻常的气质,显然也不是个寻常人物。
只是她临走时那句话犹在耳边回响——邀我和嫂子同去泡温泉。这简单的邀约却在我心头激起阵阵涟漪。我不禁浮想联翩:姜泠书身段曼妙,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优雅气质;而嫂子更是温婉可人,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风韵。若真能与她们二人同游温泉,想必会是件令人艳羡的美事。
微风拂过,我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扬起一抹笑意,总感觉自己貌似有些猥琐。
眼下丁妩岑的任务临时取消,我也没了在外逗留的理由,打算直接把借来的保时捷归还。返程途中,我始终在琢磨丁妩岑的反常状态,电话里的她焦急又亢奋,显然是遇上了对她极为有利、且急需落实的好事,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她把一直心心念的盯梢计划都给取消了呢?
一晃到了晚上七点半,我驱车抵达还车地点,正准备熄火下车,手机忽然再次震动。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却看着格外眼熟。
我迟疑片刻,接通电话:“喂,哪位?”
“林砚舟?是我,高诗诗。”电话那头带着嘈杂的酒局背景音,语气透着为难,“打扰你了。”
我指尖微顿,更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杨婷婷今晚同学聚会喝多了,醉得很厉害。”高诗诗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恳求,“谁都劝不住,一直闹着要我给你打电话……你能……过来吗?”
听到“杨婷婷”三个字,我条件反射地就开口拒绝:“我不去!”
“砚舟……这……这你不来,我一个人实在照看不了,杨天龙他们也是醉的醉,倒得倒,你看……?”高诗诗语气愈发恳切,透着无奈,“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老同学的份上,过来接她一下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高诗诗似乎也很是无奈,语气近乎哀求。
我沉默良久,终究抵不过她再三恳求:“行吧……把地址发我,我待会儿过去。”
“好好好!谢谢你砚舟,太麻烦你了!”
二十分钟后,我抵达目的地,夜色沉沉,聚会场地早已人去楼空。原本热闹的同学聚会早已曲终人散,杨天龙那帮公子哥不是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抬走了,就是早早离场寻欢作乐去了。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高诗诗一个人守在角落的卡座旁,小心翼翼地照看着醉得不轻的杨婷婷。
杨婷婷瘫软在座椅上,两颊泛着不自然的酡红,眼神涣散迷离,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她像一滩烂泥似的歪在那里,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我快步走近,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能摇摇晃晃地往前扑去,整个人都往我这边倒了过来。
“砚舟……”
她嗓音软糯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亲昵又缱绻地唤我,半醉半醒间毫无分寸,直接黏在了我的身上,双臂紧紧环着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