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他都五次入伍了,你惹他干嘛? > 第502章 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集训的时候,三十公里奔袭完毕,全队人累得像狗一样瘫在地上。

谢解也从背包里掏出他那份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来,说自己不饿。

直到有一天他半夜起来,看到谢解一个人蹲在路灯底下。

就着凉水把那半块压缩饼干咽下去,他才明白那家伙所谓的“不饿”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出任务前,谢解把仅剩的那份单兵自热食品塞给他,自己蹲在车边嚼干粮,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很懂谢解。

一个祖籍上海、家里普通、靠自己拼命往上爬的兵。

一个从来不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却愿意把最后一口干粮让给战友的战友。

一个教他打枪、教他战术、教他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的老排长。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人家里能开得起保时捷,住得起能看到黄浦江的大平层?

王昊天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不是嫉恨,说什么呢。

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他在部队里吃了那么多苦,掉了那么多层皮,受了那么多次伤,可他明明可以不用过这种日子的。

谢解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从来不提他爹是谁、他家境如何,从来不喊苦不喊累。

就像部队里任何一个最普通的农村兵一样,咬着牙扛着一切。

他越想越觉得闷,索性把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愣愣地望着那些向后飞驰的楼群。

玻璃有点凉,透过那层凉意,他恍惚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那张有点发苦的脸。

车内安静了很久。谢解从余光里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已经沉默许久的侧影,眼底那抹笑意悄悄加深了一些。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只是轻轻把车内的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一度,然后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在车流中灵活地变了两条车道,拐入了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街道。

路两侧的梧桐树很高,树冠几乎在路中央交汇,把午后的阳光筛成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落在车窗上,又迅速滑过去。

这里的街道比高架路上安静了许多,路边不时闪过一些设计精致的店铺和整洁的围墙。

王昊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景物,心里还在生着闷气,但那股劲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泄了大半。

他只是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在东湖路的一个路口拐弯,又行驶了大约五分钟,在一扇深灰色的铁艺大门前减速。

门禁系统自动识别了车牌,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微微下坡的车道。

车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绿篱,灯光从头顶的灯带中洒下来,把路面照得通亮。

帕拉梅拉缓缓驶下坡道,拐过一个弯道,面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地下停车场铺展开来。

王昊天原本还靠在车窗上发呆,停车场入口缓缓亮起的灯光映入眼底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整个人慢慢坐直了。

这个地下停车场,和他见过的任何地下停车场都不一样。

地面铺着大块的浅灰色大理石砖,接缝精细得几乎看不出来,打着一层温润的蜡,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头顶是一片大面积的格栅吊顶,嵌入着一排排线条利落的LED灯带。

灯光色温温和而均匀,没有刺眼的眩光,也没有阴暗的角落。

墙壁贴着米白色的瓷砖,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抽象装饰画,下方摆着一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

车道标线画得清晰分明,导向箭头在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白光,车位之间的间距比普通车库宽出不少。

一台车停下来后两侧还有敞亮的开门空间。

甚至有几个车位上方的墙面上,还嵌着一块LED屏幕,显示着“私家车位”和车牌号。

车位与车位之间以金属护栏隔开,秩序井然得像是酒店大堂。

王昊天作为一个金陵来的特种兵,自认为见过的世面不算少。

但他真的没见过哪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能修成这样。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带着一种被客观事实反复碾压之后的无力感:

“老谢,你家住的小区……档次不低啊。”

“光是这地下停车场,装修得跟酒店大堂似的。”

谢解把车缓缓驶入自己的车位,挂入手刹,熄了火。

他拔下车钥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才随口回了一句:

“也就还好吧。”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昊天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这句“也就还好吧”,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把满肚子的复杂情绪往下压了压,这才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靴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这个明亮宽敞的地下停车场,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安静熄火的深灰色帕拉梅拉。

再看看谢解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嘴里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谢解锁了车,转身朝电梯厅的方向走去,步子不紧不慢。

王昊天跟在他后面,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电梯厅也是精装的。一面通顶的深色大理石背景墙上。

嵌着一块亮着柔和白光的楼层指示屏,旁边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电梯门,门框包裹着拉丝不锈钢。

厅里摆着一张窄窄的浅色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支干燥的芦苇状草穗,在灯光下构成一幅极简的静物画。

谢解伸手按了一下上行的呼叫键。

电梯门很快无声地滑开,他走了进去,王昊天跟上。

门合拢后,谢解伸手按了唯一的那个楼层按钮。

是的,唯一的。

电梯控制面板上只有一层的一个按键,没有其他楼层。

王昊天愣了一下,还来不及细想,电梯已经轻快地上升了。

轿厢很宽敞,四壁是哑光拉丝金属,顶部以细长的灯带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地面铺着同样的浅色大理石。

没有广告屏,没有刺眼的灯光,安静得像一个很小的、私密的过渡空间。

数字跳动了两三秒钟,电梯轻轻顿了一下,门开了。

门外的景象让王昊天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