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阳点头：“确实不能放在这里。万一被别人发现，就麻烦了。”
离柔说：“我来收集。这里的灵髓晶很纯，不能用普通容器碰，得用我的方法慢慢收。”
陈阳道：“好。我趁这时间先吞噬一些试试。”
离柔看他一眼：“你就在这里修炼。不过要控制好量，别一次吞太多。”
陈阳应下。他找了一处灵髓晶最厚的地方坐下，伸手从石壁上刮下一团粘稠液体。那液体入手温热，带着一股清香。陈阳不敢怠慢，运转功法，将灵力沿着掌心灌入。
片刻后，那团灵髓晶化作滚滚灵气，顺着他手臂涌入经脉。陈阳浑身一震，只觉体内像被温泉冲刷，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他连忙闭目，稳住心神，将那灵气一点点引入丹田。
灵髓晶所化的灵力极浓，比他以前服用的灵丹强了不知多少。他不敢太快，只少量多次地吞噬。
离柔则取出几个玉瓶，又结出特殊印诀，将周围石壁上的灵髓晶慢慢引进瓶中。她手法轻巧，像抽丝剥茧，一点也没浪费。洞窟中只有陈阳偶尔粗重的呼吸声和液体滴落的轻响。
两人一个收集，一个修炼，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外面天色渐渐有了些灰白。陈阳从修炼中睁开，只觉灵力充盈，气海拓宽了许多，原本有些虚浮的根基也扎实不少。他站起身，握了握拳，眼中精光一闪。
离柔已经把能收集的灵髓晶都收好了。她见陈阳醒来，问道：“怎样？”
陈阳道：“很有用。虽然没有完全跨出去，但已经摸到那道门槛了。”
离柔说：“飞升讲究时机，不用着急。灵髓晶我收了不少，以后换上安全地方再吞。”
陈阳点头，看了看天色，低声说：“我得回去了。再耽搁，巡逻的人怕是要出来找。”
离柔没有多说，将最后几个玉瓶收入袖中，道：“那我回内界。”
陈阳说：“好。”
离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光，没入陈阳身上的内界入口。陈阳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扫了一眼洞窟，确定没有遗落，才沿着来路返回。
他原路退出山洞，外面天边已经泛起一层鱼肚白。陈阳展开身法，朝宿营的小岛飞去。回去时，那几名巡逻修士还在岛边守着，脸上满是焦急。见陈阳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一人迎上来道：“陈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差点要叫醒少公子他们。”
陈阳摆摆手：“没事。你们辛苦了。”
另一人问：“你找到那声音了吗？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
陈阳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那边一个山洞里的钟乳石，被风吹得呜呜响，听着像怪兽叫。”
几人一听，都愣住了：“就这？”
陈阳点头：“就这。白紧张了一夜。”
众人长出一口气，纷纷笑起来。陈阳又让他们不要声张，等大家醒了再说。
过了一段时间，天色大亮，宋玉书和宋晓鸥等人陆续醒来。火堆已经熄了，只余几缕青烟。众人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脚，又提起昨夜那怪声。
陈阳等人都围过来，说：“我去看过了，是远处一座岛上山洞里的钟乳石。风从石缝灌进去，吹得那些石头发出声音，并不是活物。”
宋玉书皱眉：“钟乳石？”
陈阳道：“对。那洞挺大，里面全是石头。我夜里过去查了一遍，没有别的异常。”
宋玉书看他一眼，倒没有多问。宋晓鸥拍着胸口：“那就好。我还担心是什么厉害东西。”
其他人也明显松了口气。
陈阳没有提灵髓晶和地洞的事。众人也未多疑，只当陈阳胆子大，白跑了一趟。大家草草吃了几口干粮，宋玉书站起来说：“今天继续往里面走走看。
如果这片沼泽再没有收获，我们就离开。”
他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沉：“这里已经死了不少人，不能再白白折进去。”
陈阳道：“我同意。这里太邪门，若今天找不到什么，确实该退出去。”
宋晓鸥也点头。众人纷纷答应。
收拾停当后，众人重新分组，仍是按前夜商量的三队。陈阳带一队，宋玉书带一队，宋晓鸥带一队。三支队伍保持一定距离，开始朝沼泽深处搜索前进。
空中水汽很大，脚下的岛屿之间有时只隔着十几丈的水面。他们低空飞过时，泥水中偶尔翻起几具骨头，显然以前也有人来过这里，只是没能活着出去。
陈阳让手下人不要多看水面，紧紧跟上。
没飞多久，陈阳这一队便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岛屿。这岛比昨夜宿营的小岛大了数倍，岛上有成片的枯林，地势起伏，最高处像个小山包。
陈阳抬手让众人停下，说：“就在这里搜一搜。半个时辰后，到岛南面那块黑石旁集合。”
众人应下，四下散开。
陈阳也选了个方向，朝岛心走去。岛上的草木生得古怪，有些已经干枯发黑，有些却绿得发亮。陈阳放开灵魂感知，在附近扫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活物。
他脚步轻快，越过几道半人高的石坎，又穿过一片枯木林。忽然，他看见前面地势低下去的地方，隐隐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屋墙。陈阳心中一动，放慢脚步，贴着石坎靠近。
等他绕过几棵枯树，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废弃的村镇。泥墙灰瓦，屋舍相连，只是已经破败不堪。陈阳小心地靠近过去。到了镇口，他更加谨慎，先躲在半堵断墙后朝里张望。
这镇子不大，街道上静得可怕。可让陈阳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镇上到处都是人影。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粗布衣裳，有的站在屋门前，有的蹲在路边，有的像正在说话，全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一动不动。
他们身上没有腐烂，也没有虫蚁，只是脸上表情僵硬，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生气。陈阳心头一凛：“这地方怎么像被诅咒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镇子，想看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线索。街道窄窄的，两边屋门半开。陈阳没敢去碰任何东西，但走到一处拐角时，衣袖不小心扫到了旁边一个站着的人的肩膀。
那人原本静立不动，被这一碰，竟像烧透的木炭一样，从触碰处迅速散开，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化作一蓬灰白色的齑粉。陈阳吃了一惊，连忙后退。
那粉末却没有扬多远，只纷纷扬扬落向旁边的树木和草叶。
陈阳感觉奇怪，屏住呼吸，没有让粉末沾到自己身上。他躲开几步，又回头看去。只见那些粉末落到草地上，原本还带着些许绿意的野草，瞬间就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物。
粉末落在近处一棵小树的枝干上，那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生气，树皮和叶子都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与刚才那些人极为相似的状态，像是被同一股力量诅咒了一般。
陈阳见那些粉末落地后，附近的野草和枝叶转眼就变成灰白色，像被那人的死气染过一般。
他不敢再去触碰任何东西，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见袖口边沿也沾了一点灰白，像被火烫过似的。他当机立断，用灵力把那一小截衣袖割下，扔在脚边。
断袖落地，很快也泛起一层灰白。陈阳心头一沉，这地方着实邪门。
他放慢脚步，在镇子里小心翼翼转起来。街道两边的屋舍大多半塌，门窗歪斜，看不出原本模样。他想找些线索，可除了一动不动的人影，什么也没有。
起初几间屋子都空荡荡的，没有文字，没有器物。陈阳用灵魂感知扫过，只觉整座镇子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死气，灵识探不远，像被什么厚布捂住。
他换了个方向，贴着街边慢慢走，尽量与那些站立的人保持距离。
转了一阵，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从镇子另一头退出去时，忽然看见地面有几道极浅的纹路。
那纹路从一处墙角伸出来，沿着地面爬向街心，颜色灰白，和周围的尘土几乎一样，若不是正好有光从破屋顶漏下来，根本看不出来。陈阳蹲下身，没敢伸手摸，只探出灵力去碰。
灵力刚触到那纹路，纹路便微微一亮，随即又暗下去。陈阳只觉得指尖一麻，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带着冰冷的腐蚀劲。他立刻缩回手，心中暗惊。
他站起身，往旁边退了两步。那些灰白纹路似乎能动，顺着地面极慢地向外蔓延，所过之处，原本还看得出颜色的土石都变成了灰白色。陈阳屏住呼吸，在心里唤了一声离柔。
片刻后，身旁空气轻轻一动，离柔从内界出来。她一眼看到眼前的镇子，又看到地面那些灰白纹路，皱起眉来。
“这是怎么回事？”
离柔低声问。
陈阳把刚才碰了人、人化成灰白粉末、粉末落到草木上让草木也变成死物的事快速说了一遍。离柔听完，脸色更沉。
她走上前几步，没有踩那些纹路，只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淡蓝灵光落到纹路上。纹路像被激怒一样，猛地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光沿着地面蔓延出好几尺。
离柔收回手，看着指尖沾上的一点灰气，轻轻一甩，将灰气震散。
“这禁制很强，还有腐蚀性。”
离柔说，“不是寻常困阵或杀阵，倒像是一种诅咒禁制，专门抽干活物的生机。这些人应该就是被禁制吞了。”
陈阳问：“能破吗？”
离柔摇头：“一时看不透。这里的禁制与地脉连在一起，又不能胡乱硬破。若是强行毁掉，整座镇子可能会一起崩成灰，连我们都会沾上死气。”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坚持。离柔又说：“这地方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古怪。你先离开这里，不要多留。等我想清楚了再作打算。”
陈阳没有犹豫，说：“好。”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灰白纹路，发现它们已经慢慢朝两人脚下靠近，虽不快，却一直没有停。陈阳往后退去。离柔没有回内界，只是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两人绕开地上纹路，沿着原路退出镇子。
一出镇口，那种黏腻的死气才淡了几分。陈阳松了口气，问离柔：“这镇子会不会和整片沼泽的禁制有关？”
离柔说：“有可能。这片沼泽里本来就到处是禁制，这镇子可能只是其中一处。你最好提醒你手下的人，不要搜到这里来。”
陈阳立刻点头。他运转灵力，朝自己那一队人传音。片刻后，有手下回应：“陈大哥，我们没发现什么，只在南面。”
陈阳说：“你们听好，东北方向有一座废弃村镇，很危险，都别过去。谁要是搜到附近，立刻退开。”
手下应道：“明白，我们不会靠近。”
陈阳又叮嘱了几句，才结束传音。
离柔没有多待，只道：“我先进内界，到了安全地方再说。”
陈阳点头。离柔身形一晃，便没入陈阳身上。陈阳定了定神，绕过那座镇子，朝另一个方向继续探索。
他沿着岛上的地势往高处走。那镇子被灰白死气笼罩，越远越像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陈阳不再回头，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枯林。枯林后面有几座矮丘，丘上长着稀疏的杂草。
他飞过一道浅沟，又越过两处乱石滩，忽然看见前面山势渐渐拔高，竟有半座山隐在雾气里。山下有一道石阶，石阶上方立着一座破旧的山门。
门楼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两根石柱还竖着，门楣斜挂下来。陈阳停了脚步，仔细望了几眼。这是他进沼泽后发现的第一个山门。
他在心里说：“这里有个山门，不像普通地方。”
离柔的声音传来：“我也看见了，你靠近些。”
陈阳朝山脚走去。还没到石阶前，离柔便道：“小心，山脚下有护山大阵。”
陈阳立刻停下，放出灵魂感知。果然，石阶前的地面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灵识一碰就被轻轻弹了回来。他问离柔：“能破吗？”
离柔说：“你不要乱动，我来破。这阵法年头太久，有几处阵眼已经松了，只差一个引子。”
陈阳闻言退到一旁。离柔从内界出来，走到山门前，双手结印。淡蓝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流出，像水一样漫向石阶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