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玉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胡闹。夜里水沼里深浅不知，地下的禁制又多，贸然过去是找死。”
那人不甘道：“可咱们这次进来，不就是为了找机缘吗？万一那边真有宝物……”
宋玉书打断他：“有宝物也得有命拿。白天那些虫子的教训还不够？都给我安生守着，等天亮再说。”
旁边几人也低声劝那胆大的同伴。那年轻人见宋玉书脸色不好，只得退回来，嘴里嘟囔几句，到底没有再坚持。
怪声仍在继续。每隔一阵，它就从东面飘过来，有时近，有时远，像故意钓人过去。宋玉书让两个人在岛边固定放哨，自己带另一人绕着小岛慢慢巡查。
每走一段，他都要低声提醒：“别光顾着看远，脚下也留意。这地方泥水黑，看不清深浅。”
手下人都应了。
就这样，前半夜在紧张中一点点过去。到了交班时辰，宋晓鸥带着她的人从火堆旁起来。她揉着眼睛，先走到宋玉书身边：“少公子，有什么发现没有？”
宋玉书把怪声的事低声说了，又叮嘱道：“东面深处有嘶吼声，我听着不太对。你们千万别派人过去。这里禁制古怪，万一踩进什么阵法，连救都来不及。”
宋晓鸥点点头：“我明白。我们不乱走，只在小岛附近巡视。”
宋玉书又交代了几句，才带人靠着一块石头坐下，很快沉沉睡去。
宋晓鸥带着她那一队人开始巡查。她打了个手势，让两人沿左边走，两人沿右边走，自己带着另一人走中间。沼泽上的风更冷了些，雾一样的水汽贴着水面漫过来。
那怪声再次响起，比宋玉书守夜时更清楚了些。宋晓鸥停下脚步，心里有些发毛。身旁一个女修低声道：“小姐，这声音好怪，怎么像有人哭？”
宋晓鸥道：“别去想。少公子说了，不能过去。”
女修点点头，握紧了袖中的短刃。
可人就是这样，越说不能去，心里越痒。
宋晓鸥听那声音一阵阵传来，总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是不是受了伤的异兽？若真是什么稀罕妖兽，或者什么被困住的灵物，错过了岂不可惜？但想到白天虫群几乎把人吞没的场面，她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她回头扫了一眼众人，说：“守好各自的方向，别管那声音。”
众人应下。
到了后半夜，宋晓鸥也困得厉害，但不敢合眼。她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走到陈阳那一队人旁边，将陈阳叫醒。陈阳睡得浅，立刻睁眼。宋晓鸥低声说：“陈大哥，轮到你们了。
之前少公子和我都听到东面有怪声，像从沼泽深处传来的。你们巡逻时当心些，千万别让人过去查探。”
陈阳点头：“知道了。我们不轻举妄动，放心。”
宋晓鸥犹豫了一下，又说：“那声音确实很古怪，我本来也想去看看，可少公子不让。你也别太好奇。”
陈阳笑了笑：“我自有分寸。你们去睡吧。”
陈阳叫醒自己队的几个人，开始值最后一班。小岛不大，他带着人绕了几圈。月光已经偏西，岛上更黑了些。那怪声此时又响了起来，比先前更清晰。
陈阳在岛东南角停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沼泽深处黑茫茫一片，只有几座矮小岛影若隐若现。他低声问身边一个修士：“你们也听见了吧？”
那修士说：“听见了，这声音像是什么兽吼，又不太像。陈大哥，我们真不去看看？”
陈阳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问：“你们怎么看？”
另一人摇头：“少公子和宋小姐都发话了，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别去的好。”
几个人也都点头。
可陈阳自己越听越觉得奇怪。他放出灵魂感知，朝东面试探。那声音通过的沼泽水面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幕，灵识延伸得并不顺畅，只隐约感到远处有座不小的岛，阴气很重。
陈阳心里一动：若这怪声并非普通妖兽，说不定会与这里的禁制或灵物有关。他想了想，对几人说：“你们继续在小岛上巡逻，我到东面去看看。”
几人一听，都急了。一人拉住陈阳的衣袖：“陈大哥，少公子他们特意交代，不能过去。”
陈阳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所以我不带你们去。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走。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喊，把所有人叫醒。”
众人还要再劝，陈阳已经朝岛边走去。有人忙道：“可是天这么黑，万一……”
陈阳回头道：“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守好自己。”
劝不住，众人只能答应。陈阳临走时又叮嘱：“有情况就把他们叫醒，别自己硬撑。”
说完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朝那怪声方向掠去。身后几个巡逻修士面面相觑，到底没有跟上去，只把手中法器握得更紧。
陈阳飞得不高，离水面约四五丈。沼泽里到处是黑泥浅滩，有些地方冒着浑浊气泡。他一路小心，用灵魂感知探路。飞了没多远，便看到水面上漂着几具残尸。
那些尸体半沉半浮，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骨头，衣物破烂，周围的泥水泛着一层暗黑色。陈阳皱了皱眉，速度放得更慢，尽量绕开这些尸体。
又往前飞了一阵，怪声越来越近，空气里的阴寒气也重了几分。他收敛气息，贴着水面飞掠。
终于，前方出现一座较大的岛屿，比他们宿营的小岛大出许多。岛上怪石林立，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靠岸的地方有一道斜坡，上面布满青苔。
那怪声正是从岛中心一带传出，此刻近听起来像许多人在山洞里同时低吼，震得耳膜发麻。陈阳没有直接落下，先绕着岛飞了小半圈，确认附近没有别人，才慢慢落在岛边。
他脚尖刚沾地，便默默运转清微元降大法，把浑身气息压到极低。岛上十分安静，除了那吼声，再无其他动静。陈阳藏在一棵歪树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又用灵魂感知扫了扫，才在心中低声呼唤：“离柔，你在吗？”
片刻后，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我在。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陈阳说：“我听到奇怪声音，过来看看。你出来一下，帮我瞧瞧。”
话音刚落，身旁空气轻轻一晃，离柔从内界里出来，站在陈阳身侧。她看了看四周，皱眉道：“这里古怪得很，阴气重，灵气也乱，像是个陷阱一样。”
陈阳低声道：“我也觉得。这地方和之前戈壁一样，进来有固定入口，别处下不来，空间被束缚着，不过好在这里还能离开，倒不会被困死。”
离柔点点头：“先不要乱闯。这岛不小，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陈阳指了指岛心方向：“就在那边。我还没过去，想先让你出来看看。”
离柔说：“那我们沿着岛边走一段，别踩到禁制。”
两人便一前一后朝岛内慢慢走去。
岛上灌木不高，地上铺满湿滑的苔藓。陈阳每一步都先探过再落，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两人在岛外围绕了几个方向，中途看见几只伏在石头后的爬虫，灰扑扑的，眼睛泛着幽光。
陈阳低声说：“这些动物在这里活着，可声音不是它们。”
离柔点头：“这些只是普通蛇虫。发声的东西还在更里面。”
两人继续往岛心摸去。越往里走，怪声越大，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陈阳握紧锁魂链，随时准备出手。
大约走了半刻钟，前面突兀地现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嵌在山石之间，洞口足有一丈多高。声音正是从洞中传出，到了这里已经如同闷雷，震得人胸口发紧。
陈阳和离柔躲在洞口旁，仔细观察了一阵。洞口没有禁制波动，也不见有什么东西进出。陈阳低声说：“进去看看？”
离柔想了想：“可以。但别点明火，用灵光引路。”
陈阳点头，把锁魂链抖开，链身上浮起一层淡金微光。
两人一进山洞，还没来得及看清前路，便觉得一股庞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暗中像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脚下地面微微发颤。
陈阳脸色微变，低声道：“情况不对，先退出去。”
离柔拦住他：“别担心，只是禁制。这禁制没有杀意，交给我。”
她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结了几个印诀，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像水波一般向前荡开，洞中压迫感顿时减轻。陈阳松了口气，跟在离柔身后。
离柔一路走一路解禁。洞壁上的禁制纹路时明时暗，被她以柔和灵光一点一点剥开，没有引发反噬。
两人向里走了数十步，洞道渐渐变宽，空气中潮气极重，洞壁和脚下的石头都湿漉漉的。又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和四周挂满钟乳石，密密麻麻，长短不一，有的从洞顶垂下来，有的从地面长上去，像一座座乳白色的石笋。
风从洞壁的缝隙灌进来，穿过这些钟乳石，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与嘶吼。那声音在洞中回荡，层层叠叠，和他们在外面听见的一模一样。
陈阳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他苦笑道：“原来是这些钟乳石被风吹出的声响，并不是什么妖兽。”
离柔没有接话，只是环顾四周。陈阳有些失望：“害我白跑一趟，还担心是什么厉害东西。这里也没什么，只是普通溶洞，白白浪费一夜时间。”
他转身准备往外走。离柔却道：“等等。你再仔细看看，这里未必这么简单。”
陈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离柔。离柔抬手指了指洞底一处凹陷进去的地方：“那下面的风不对。你听，声音最重的地方并不是上面，而是我们脚下。”
陈阳侧耳细听，果然有几声闷响像是从脚底传来。他蹲下身，用灵魂感知往下一扫，下面果然被什么东西隔住了，灵识探不下去。陈阳抬眼道：“下面另有空间？”
离柔说：“应该就是。”
两人走到溶洞深处，寻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陈阳用锁魂链在周围轻轻一磕，地上几块石头发出空空的回响。离柔道：“这里布了一道禁制，不复杂，但藏得深。
我们联手把它破开。”
陈阳点头。两人各站一边，同时运功。陈阳双掌推出淡金色气浪，离柔则打出一道蓝色灵光。两股力量一前一后压下去，地面上的禁制纹路顿时浮现出来，像一张蛛网。
陈阳低喝一声，灵力猛吐，离柔也加大力量。只听一声闷响，那道禁制裂开，几块石板塌了下去，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陈阳探头看了看，下面黑乎乎的，但有一股极浓郁的灵气涌上来。他眼睛一亮：“这下面有好东西。”
离柔说：“下去看看。”
陈阳当先跃下，离柔跟在后面。这通道不深，只往下落了三四丈便到了底。底部是一个天然洞窟，面积比上面的钟乳石洞小一些，地面和石壁上都凝结着一层乳白色的半透明液体。
那液体十分粘稠，缓缓沿着石壁往下滑，滴落时拉出长长的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灵气，只吸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
陈阳走近一步，看着那粘稠液体，心头猛跳。他抬头看向离柔：“这些是什么？”
离柔走到石壁前，伸手沾了一点，闭目感应片刻，才道：“这是灵髓晶，比灵髓液珍贵得多。寻常灵髓液还要提炼，灵髓晶却可以直接用来吞噬修炼。你眼下正需要。”
陈阳吃了一惊：“居然还有灵髓晶？”
离柔点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里的灵脉不知多少万年没有被人动过，才会凝成这样。”
陈阳盯着那满壁的乳白粘液，忍不住说：“那我要是用这些修炼，能提升多少？”
离柔说：“足够你冲击飞升了。你距离飞升本就只有一步之遥，若把这些灵髓晶吞噬炼化，应当能迈过去。”
陈阳心中火热，但还保持几分清醒。他问：“飞升之后，实力又是怎么划分的？你以前一直没细说。”
离柔摇头：“等你真的飞升了，再谈那些不迟。现在说多了，反而容易让你分心。你只需要知道，这地方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