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含糊地问了一句:“你回来了?”
凌霄:“嗯。回床上睡。”
时欢:“……嗯。”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又闭上眼。
凌霄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转身走进浴室,洗漱完,换了睡衣,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
时欢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均匀。
凌霄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他伸手,轻轻揽住她。
时欢没醒,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像一只找到窝的猫。
凌霄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凌霄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新加坡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没接。
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了。他放下手机,正要继续睡,铃声又响了。
时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嘟囔:“谁啊……大清早的……”
“没事。你继续睡。”
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凌霄。”
电话那头是陈婷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最近好吗?”
凌霄站在窗前,没说话。
“我听你外婆说,你回国了,在厦门。”
“嗯。”
“你结婚了?”
凌霄沉默了几秒:“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陈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哽咽:“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凌霄:“……还没来得及。”
陈婷:“你娶了个什么样的姑娘?”
凌霄:“她叫时欢,挺好的。”
陈婷没再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凌霄,妈想见见你。”
凌霄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过几天回厦门,我们见一面,好吗?”
凌霄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厦门九月的早晨,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巷子里跑。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卧室。
时欢已经醒了,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他:“谁的电话?”
“我妈。”
凌霄走到床边坐下:“她说她过几天回厦门,想见见我。”
“那你见吗?”
“……见吧。”
时欢伸手,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凌霄看着她,没说话,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三天后,陈婷到了厦门。
凌霄去机场接她。
时欢没去,她在家等着。
凌霄出门前,她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子,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头:“帅。去吧,别紧张,我等你回来。”
凌霄被她逗得笑了一下:“你当我是去面试?”
时欢:“见丈母娘比面试难多了。”
“……那是我妈。”
“你妈比我妈难搞。”
“你哪来的妈?”
“所以我说你妈比我妈难搞,因为我没妈。”
凌霄被她绕得没脾气,笑着摇了摇头,出门了。
时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收回目光,关上门。
凌霄接到陈婷的时候,她正站在到达口,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挽着,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
她看见凌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凌霄。”
“妈。”
陈婷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眶慢慢红了:“你瘦了。”
凌霄:“……没有。”
陈婷伸手,想碰他的脸,又收回去:“走吧,妈请你吃饭。”
两人去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餐厅。
陈婷点了几个菜,都是凌霄小时候爱吃的。
凌霄坐在对面,看着那些菜,没怎么动筷子。
陈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多吃点。”
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凌霄,妈对不起你。”
凌霄没说话。
“以前的事,是妈不好。妈那时候……心里太苦了,顾不上你。你外婆把你带走,我也没拦着。这些年,妈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凌霄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过了一会儿,开口:“都过去了。”
陈婷:“你恨妈吗?”
凌霄没回答。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不恨。”
陈婷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拿纸巾擦眼泪,没再说话。
凌霄吃完那块排骨,放下筷子:“妈,我结婚了。她叫时欢,是个好姑娘。”
陈婷擦了擦眼泪,点头:“好,好。”
凌霄站起来:“我送你回酒店吧。”
陈婷:“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回去吧,你媳妇还在家等你。”
凌霄看着她,没再坚持:“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陈婷:“好。”
凌霄转身走了。
陈婷坐在餐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又擦了一下眼泪。
凌霄回到家的时候,时欢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门响,她抬头:“回来了?”
凌霄:“嗯。”
他换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时欢看着他,没问,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手臂。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她跟我说对不起。”
时欢:“那你呢?”
凌霄:“我说都过去了。”
时欢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天渐渐暗下来,厦门的黄昏,天边又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时欢忽然开口:“凌霄,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凌霄偏头看她:“会。”
时欢没再说话,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
窗外,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