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桃枝枕玉 > 第三十三章 上门查案
薛桃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入口。

  她的指尖摩挲着杯壁,心里头暖暖的,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谢琂还真是厉害,一夜的功夫竟立马给她找来了两个能贴身伺候的丫鬟。

  瞧这二人的言行举止,都不像是寻常人家能训出来的。

  青杏和青萝。

  薛桃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抬头冲她们笑了笑:“那日后麻烦你们了。”

  青杏连忙摆手:“姑娘说的哪里话,伺候姑娘是奴婢的本分!”

  说着便去拧了帕子,递过来给她擦脸。

  青萝则将怀中抱着的衣裳挂在在衣架上理好,动作轻柔又利落。

  薛桃行动不便,就由着这两个丫鬟为她梳洗打扮,只是奇怪的是谢琂的屋子里并没有铜镜。

  还是青萝从外面取回来一方小镜方便薛桃看自己的衣着打扮。

  薛桃面上没显露什么,心中却暗暗记下了此事。

  “公子这会儿在府上吗?”

  给脚踝敷药时,薛桃问道。

  青萝摇了摇头道:“公子一早就带着人出府了,奴婢们并不知道公子去了何处......但公子离府前已经吩咐厨房做好了饭菜,您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见谢琂不在府中,薛桃立马调出了弹幕,上面果然已有人给出了答案。

  【顺王去官府为女配出气去喽!女配真是好命,能抱上顺王这样的大腿,啧啧......】

  【哎,顺王也是厉害,昨天把薛桃哄睡着了后立马命北辰挑两个丫鬟回来,早上出门前还不忘给这两个丫鬟训话一顿,生怕他们伺候不好薛桃。薛桃到底是哪里来的福气,居然能被顺王这么护着?难不成睡一下的威力这么大?顺王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就这么上心?】

  第一个女人?

  薛桃微微惊讶,她知晓谢琂经验不多,但皇家子弟到了他这个年纪多少有应该有过通房或是教养宫女的经历,没曾想这谢琂和她一样,竟也是个雏儿。

  【男人喜欢你的时候自然把你捧在掌心,不喜欢你的时候你算什么东西?】

  【顺王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男人不都一样!!!等顺王新鲜感过了,薛桃还不知道在哪儿挖野菜呢!】

  【别吵了,别吵了,男主沈怀观又来了!】

  【?】

  【沈怀观搁薛桃这打卡呢?人才睡醒他就来了,要是这个时候和顺王撞上了就尴尬了。】

  【撞不上的,顺王这会儿还在官府调查昨日的事呢。】

  沈怀观又来了。

  这人倒是“勤快”啊。

  薛桃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青萝,这件衣裳我瞧着有些单薄了,不如你将那件天青色的衣裳拿过来吧,今日我想穿那个。”薛桃细声说道,“簪子也用木簪就行......昨日公子送我的那只红玉镯子摔坏了,可是让我心疼。这几日腿脚不便也不用戴那些贵重的首饰,免得又磕着碰着,坏了公子对我的心意。”

  “是。”青萝应道。

  【女配干什么呢?怎么突然要换衣裳了?】

  【妈呀,薛桃穿天青色那件可是最像女主蒋清瑶了,她该不会是猜到沈怀观要来所以才换的吧?不对不对,薛桃又没有重生,更不可能未卜先知,她又不知道沈怀观要来......】

  【等等昂,cpu有点在烧。】

  【哟嚯,顺王要是这个时候回来就精彩了桀桀桀。】

  ——

  日光和煦,将徐宅门前的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

  沈怀观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的暗纹直裰,腰间束着月白色的绦带,发髻以一根白玉簪固定,通身上下不见半分奢华,却自有一股矜贵沉稳的气度。

  那张俊朗的面容在晨光中愈显轮廓分明,眉如远山,凤眸沉静,看人时带着几分温和,却又隐隐透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衙役,穿着公服,腰佩长刀,神情恭肃。

  徐宅的门房把门打开时,看到这阵仗还吓了一跳。

  但见沈怀观掏出了官府的令牌,也不得不将人放进去奉茶待客,然后又连忙将此事告知了薛桃。

  中厅内,等候薛桃的沈怀观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中的陈设。

  简简单单,没什么出挑的地方,却处处透着一种不张扬的讲究——花梨木的桌椅,澄心堂的纸,沉水香的香,都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可惜今日这宅子的主人徐言不在,自己到底是不能会一会他了。

  不多时,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怀观放下茶盏,抬眼望去——是薛桃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薛桃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襦裙,那颜色清透淡雅,如烟如雾,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仙,清冷出尘。

  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簪了一支镶着白玉兰花的木簪子,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耳珰,素净得不像话。

  她脸上未施脂粉,哭肿泛红的眼眸让她天然带着柔弱破碎之感,当真也是漂亮。

  但沈怀观看到这样的薛桃,右手猛地攥紧了茶盏,神情一阵恍惚。

  像。

  太像了。

  此刻的薛桃像极了前世他第一次见到蒋清瑶时的模样。

  那清冷高傲的风骨,那看似亲近又疏离的温和,还有那眉眼间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气——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蒋清瑶。

  沈怀观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恍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薛桃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公子,原来是您来了啊.....昨日多谢您出手相救。妾身脚上有伤,不便行大礼,还望公子见谅。”

  直到薛桃开口,那不同于蒋清瑶的声线才将沈怀观从回忆中抽离。

  “妾身”这自称,更像是一根针般扎在了他的心头,提醒着他眼前之人已不似前世那般独属于他。

  这样的认识,让他有股说不出的胸闷气短。

  沈怀观回过神来,压下眼底的阴鸷之色说道:“姑娘客气了。”

  “在下今日带衙役过来,是想请姑娘再细说昨日之事,好让官府立案查办。”

  薛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衙役身上,面色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没想到公子亲自来操办此案……敢问公子,可是在官衙任职?”

  沈怀观还未开口,身后的一名衙役便已恭敬地接过了话头:“这位是宣平侯府的沈世子,特来查办昨日之事。”

  “宣,宣平侯世子......”薛桃再次演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原来是世子爷,妾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怠慢。”

  沈怀观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姑娘客气了......今日我来,不是以世子身份,只以事论事。你的伤势如何了?可有寻大夫看过?”

  “不妨事,公子不必挂怀。”薛桃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感激,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公子快请坐,有什么需要妾身的,妾身一定配合。”

  这一笑,又是让沈怀观看得有些出神。

  【妈呀,笑起来更像蒋清瑶了,温和又冷淡。】

  【我都要怀疑女配也是重生的了,不然怎么会改爬顺王的床,又怎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沈怀观面前?】

  【那也不对啊,都能傍上顺王,女配也没必要穿成这样勾搭男主啊,是巧合吧?】

  几人重新落座,前来办案的衙役也在沈怀观的示意下开始了照常的询问和指认。

  薛桃一一作答,态度配合,言辞清晰。

  待衙役问完后,沈怀观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别的问题。

  “昨日出了这样的事,你家中人可知晓了?”

  “我家公子已经知晓了。”

  “那可有提过主动报官?”

  “我家公子事务繁多,昨日您已将那两个狂徒扭送至了官府,想必应该会有个结果......我家公子也就不必费心此事了。”薛桃柔声道,眼神却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与忧伤。

  【妈呀,女配这话什么意思?】

  【暗示顺王不重视她?】

  【好家伙,男主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他还挺高兴女配在府中不受待见的!】

  【不要脸,人都还住着顺王的宅子就开始勾引起沈怀观了,以后还得了?!】

  沈怀观听到这话,也故作不满的微微皱眉,随后道:“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不过是两个醉汉酒后失态,言语无状;往大了说,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辱人名节,可是触犯律法的事。”

  “你家公子事务再繁忙,也应该……先替你讨个公道才是。若是什么都不做,旁人看了,还当他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罢了,是我多言了。”

  沈怀观说着说着,又自己打断了自己,这副作态看似在为薛桃出头,实则处处都是挑拨离间。

  薛桃看到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心。

  她受这苦,不还是全拜他所赐吗?

  薛桃心中满是愤恨和鄙夷,但脸上表现出来的仍是惶恐的感激之色:“妾身微不足道,当然不值得公子费心思......总之,这两日多谢沈公子了,有机会妾身一定想办法报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