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桃枝枕玉 > 第三十二章 青杏青萝
“公子,大夫到了!”

  这时,门口处传来声响,是北辰带着大夫来了。

  徐宅里养着的这位孙大夫瞧着约莫五十左右,头发花白,蓄着长胡,原本都入睡了却又被北辰拎过来,这会儿眼神还有些迷迷瞪瞪的,下意识就以为还是谢琂的身子出了事。

  于是他看向谢琂道:“徐公子,可是身体又有什么不适吗?”

  “老夫这就为您把脉......”

  谢琂抬手制止,然后一面从薛桃手中取走碎掉了红玉镯子,一面说道:“不是我,给她瞧瞧吧。”

  孙大夫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床榻上还坐着哭哭啼啼的薛姑娘,这模样活像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一样。

  孙大夫赶紧应下,好在细细检查一番后发现薛桃身上受的都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

  “只不过姑娘这脚踝扭得不轻,虽未伤着骨头,但也须得好生将养。这几日最好不要下地走动,少说也得养上十天半月,方能慢慢恢复......若是乱动落了病根,日后走路怕是要跛的。”

  “嗯,还劳烦您把要注意的事项都写下来。”谢琂说道,他回头看到薛桃散落的发髻和脏乱的衣裳后,又把府中那几个粗使丫鬟也叫了进来,让她们扶着薛桃去洗漱一番。

  等所有一切都收拾完,已是深夜了。

  薛桃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擦得半干的长发披在脑后,发尾的位置还有些在滴水。

  谢琂见此眉头又蹙了起来,他握着干帕走到薛桃的身后,将那湿漉漉的发尾拢在帕子里轻轻擦着——又是他思虑不周了,府中这些丫鬟平日里到底都是做粗活儿的,照顾起人来还是不够妥帖。

  “公子......我今日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那些人瞧着不像是好惹的,我怕......”薛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上过药的右手又被纱布包了个严实,丑丑的,很是不太好看。

  “怕什么?”谢琂打断道,“一群泼皮无赖罢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那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此事我已让北辰去处理了,你不必担心,好好养伤便是。”

  “公子,我真的不认识那二人......从前我在红怡楼,虽也会登台演出,但不曾服侍过他们......公子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还望您不要放在心上。”薛桃不安地说道,发酸的鼻尖又带上了些许哭腔,“今日我应该听公子的话,好生坐马车回来的。”

  谢琂擦拭薛桃发尾的手微微一顿,他俯身将薛桃半搂在自己的怀中,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道:“我说了,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若真要论对错,那也是他谢琂的错。

  薛桃生得有多漂亮,他比谁都清楚。

  今日是他遇见故人,将薛桃一个人抛在酒楼;也是他并未将薛桃放在心上,没有留人在薛桃身边伺候。

  所以,最自责的应该是他。

  “公子?”薛桃握住谢琂放在她肩头的手,回身看他,眼中泛起粼粼波光,满是感动之色。

  谢琂望着她的眼眸,倏地一怔。

  她方才哭得厉害,脸上的脂粉早已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玉白的小脸。

  眼皮哭得微微红肿,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可偏偏是这副狼狈模样,却比平日里精心妆扮时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好看——那是一种脆弱的、不设防的漂亮。

  像一朵被风雨打过却依然倔强开着的花,娇娇弱弱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护住。

  “时候也不早了,今日你就在我的屋子早些歇息吧,这样也不用挪来挪去......我去睡别处就行。”谢琂手指摩挲着薛桃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发尾道。

  然而他准备离开时,薛桃却鼓起勇气拉住了他的手。

  “公子......”薛桃细声道,“今夜,今夜可以留下来陪我吗?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

  说完便低下头去,睫毛扑闪了几下,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小声补了一句:“就……就坐一会儿也行。”

  谢琂浑身一僵,他望着薛桃怯生生的面容,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今日的事,应该也是将她吓坏了。

  于是谢琂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将薛桃抱上床上道:“好,今夜我陪你便是。”

  “你先睡,我等会儿就进来。”

  薛桃听到这话,倏地就笑了,她乖巧地缩进被子里,小手紧紧攥着被角,然后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眼眸宛如星星般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欣喜。

  【漂亮啊,这样的手段配上这样的建模,我要是顺王我也不忍心走......】

  【薛桃是真的挺好看的,而且看久了我总觉得她和女主没那么像......同样都是杏眸,但薛桃的眼睛比女主更圆润些,脸蛋也是;而且女主的鼻子更高挺,薛桃的更秀气精致些......】

  【别说,顺王和薛桃相拥而眠的样子还挺好看的,男帅女美。】

  【所以一想到顺王可能被薛桃戴绿帽子,我就心梗疼......有的CP还是不能乱磕啊。】

  【男主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姐妹汇报一下?】

  【来了来了,男主准备自己接手这个案子,这样他就有理由来接近女配了!不过他也没打算严惩那两个富家公子,这俩人这会儿还在牢里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呢......】

  【所以重生后的男主是真喜欢女配,还只是为了让女配给他生孩子啊?】

  【当然是为了让女配给他生孩子啊,女配不过是工具罢了,不然哪个男人忍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被这样欺负?】

  【还是顺王殿下好,薛桃你最好知道好歹!】

  薛桃将半张小脸埋进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飘过去的每一个弹幕,知道今日欺负她的两个人还在牢里好吃好喝时,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男主也好,什么王家公子也好,都给她等着!

  ——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是那种淡淡的青灰,像一幅尚未着色的画。

  屋里的安神香燃了一夜,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细细袅袅地升腾着,将满室染上一层清浅的甜暖。

  谢琂睁开眼,手臂微微有些发麻。

  他的头靠着柔软的衾,盯着头顶的帷幔发了会儿愣,才意识到自己的怀里还躺着个人。

  薛桃蜷在他臂弯里,脸埋在他肩窝处,呼吸轻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颈侧。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袖,跟昨夜一样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晨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那本就白净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长而直的睫毛密密地垂着,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嘴巴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安安心心地蜷在最安全的地方。

  谢琂见此,既觉得薛桃可爱的,又对她颇为无奈。

  无奈的是......薛桃睡觉实在不安分,昨夜里不是翻身踢他,就是把自己的衣裳弄得松垮凌乱。

  谢琂想将她的睡姿纠正、衣裳系好,可又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薛桃,最终没敢动她。

  但是不管薛桃的话,受苦的就是谢琂他自己了。

  女子柔软的身躯、无意识的亲近,甚至是睡梦中那软声呢喃,都在挑战着谢琂的理智。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本对着薛桃平静下来的欲念,又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起,让他在夜里辗转反侧,熬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这会儿醒来后,谢琂还觉得眼睛发酸,颇为难受。

  谢琂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薛桃的脖颈下抽出来,然后又用一个细条软枕塞到薛桃的怀中,生怕她没东西抱住的话又睡得不安稳。

  做完这些,谢琂才蹑手蹑脚地起身走了出去,直接去了耳房叫了水。

  等薛桃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是被光亮恍醒的。

  薛桃皱了皱鼻子,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支起身子摸索着身边的位置——那里已是一片凉意,谢琂早就走了。

  薛桃缓过劲儿,便想掀开被子下床,结果却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一动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又跌了回去,好不狼狈。

  就在薛桃思索着要不要喊人来帮忙时,房门响动,随后便进来了两个端着铜盆、巾帕等物的丫鬟鱼贯而入。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穿浅碧色衣裳的少女,生得圆脸杏眼,瞧着不过十五岁,一笑起来两个酒窝,看着便叫人觉得欢喜。

  后头那个穿鹅黄色褙子的年长些,约莫十六岁,容貌清秀,举止沉稳,端的是一副周到妥帖的模样。

  “姑娘安好。”

  “奴婢青杏/青萝见过姑娘!”

  薛桃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们。

  那圆脸杏眼的青杏性子活泼些,见薛桃一脸困惑,便笑眯眯地解释道:“姑娘,奴婢叫青杏,她叫青萝,是公子今儿一早吩咐下来让奴婢二人伺候姑娘的。”

  “公子说了,姑娘脚上有伤,身边不能没人照应,日后奴婢们就是您的人了!”

  那叫青萝的丫鬟则上前一步,将茶盏递到薛桃手边,声音温温柔柔的:“姑娘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奴婢让人备了早膳,等姑娘梳洗好了便端上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使唤奴婢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