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这时,巷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四周的看客瞬间让出了一条空道。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从巷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穿着一件绣着暗纹的石青色锦袍,腰束白玉带,身量修长,面容俊朗,一双狭长的凤眸沉静如水,周身气度矜贵却不张扬,是那种让人一看便觉得“此人来历不凡”的长相。
【男主!男主!天呐,太魔幻了,他居然在这里登场了……】
【男主还是帅的啊,不然也不会把女主女配都迷的团团转了。】
【歪,有没有人在意一下沈怀观现在的所作所为啊,哪怕他是男主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吧?】
薛桃的“病”也伴随着沈怀观的出现而变好了起来,她不再胡乱抽搐,而是狼狈地趴在地上悄悄盯着沈怀观,心中想的却是——这男主不如顺王好看啊!
沈怀观走到近前,目光从那两个醉汉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冷淡而带着几分严肃:
“二位,当街调戏良家女子,按大靖律,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枷号示众……我若是你们,便趁着还没闹大,赶紧散了。”
王家公子见沈怀观来了,也知道这戏该到下一出。
于是他斜着眼看他,嚣张地说道:“你谁啊?少拿王法吓唬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
“令尊是谁,与此事无关。”沈怀观淡淡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对方的嗓门,“大靖律第三百一十二条:凡当街辱骂、调戏良家妇女者,杖二十;若以言语或行为公然侮辱者,罪加一等,杖三十,枷号三日。”
“二位方才的言行,这条巷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抵赖不得。”
接着沈怀观顿了顿,上前又走了一步,将薛桃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语气不疾不徐道:“二位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们去官府?”
王家公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可嘴上还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道:“你、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姑父可是在京城做官的!你动我一个试试?!”
“哦?若是你们家中还有人在朝为官,那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般我更该送你们去衙门了——免得丢了你们家中人的脸面。”
王家公子还不死心,他冲身后的小厮一挥手:“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
三四个小厮犹豫片刻还是冲了上来,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沈怀观眼睛都不眨,往前迈了一步,侧身避开最先冲上来的那个小厮的拳头,然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那人便惨叫着摔了出去。
第二个小厮从侧面扑来,他抬脚踹在对方膝弯上,那人扑通跪倒,抱着腿嗷嗷直叫。
剩下两个小厮被他淡淡扫了一眼,就被吓得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
从出手到收手,不过眨眼之间。
沈怀观的衣袍甚至没沾上一丝灰尘,依旧整整齐齐。
他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二位,打人也是犯法的。大靖律第二百零八条:殴人致伤者,杖五十,赔银百两。你们确定要继续?”
【6,装的一手好笔。】
【妈呀,如果不知道这是男主的自导自演,那我觉得还挺帅的。】
【女配都看呆了……该不会就这一下,她就真的移情别恋喜欢男主了吧?我的顺王啊,你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还趴在地上的薛桃嘴角无法控制地抽了两下,她哪里是看呆了,分明是疼的起不来。
刚被推的那一下,好像让她崴伤了脚,这会儿脚踝骨的位置钻心的疼,她根本不敢动弹。
王公子和他那兄弟彻底傻了眼,吓得不敢动弹。
周围看客也是一片叫好声,纷纷为沈怀观的出手相助而喝彩。
戏演到这个份儿上,沈怀观甚是满意,于是他扬起下巴对着身边的随从说道:“去,把这几人送去官府,让他们在府衙醒醒酒。”
顷刻间,王家公子和他的兄弟小厮都被沈怀观带来的人给抓了起来,带出了巷子。
而沈怀观也终于寻到机会来安抚安抚薛桃这个倒霉的“良家妇女”。
只见他屈身蹲在了薛桃的面前,朝着她伸出手,语气温柔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若是自己不方便起来的话,可以扶着我的手臂。”
暮色之中,沈怀观的眉眼锐利,凤眸清亮,看向薛桃的目光沉稳而温和。
薛桃看着沈怀观,神情有些许发愣。
若是她不知道今天的事,恐怕真的会因为这出英雄救美的戏而对沈怀观心生好感。
可惜……脚踝的疼痛、掌心的擦伤、还有那两个醉酒之人羞辱她的言词,都在时刻提醒着薛桃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多谢……这位公子。”
这句感谢,几乎是从薛桃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她这副失落模样落在沈怀观的眼中,就成了被吓懵了。
沈怀观用近乎怜爱的眼神看着薛桃的面容,时隔这么久再见到最初的薛桃,他的心中半是怀念半是感慨。
罢了。
前世薛桃做了那么多坏事也无非是想要留在他身边、想要他的喜欢疼爱罢了,这又有什么错呢?
薛桃出身不好,也不够聪明。
离了他,她恐怕活都不活不了。
沈怀观就这样被自己说服了,可他放在半空中的手却迟迟没有人搭上来。
“姑娘?” 沈怀观还以为薛桃没缓过来,于是接着说道,“他们都被送去官府了,你已经没事了……别怕。”
薛桃嘴角扯出个勉强而怯懦的笑容,仍然没有选择让沈怀观搀扶她,而是自己提起裙摆倔强地站了起来。
“多谢这位公子了,我,我不要紧的……嘶。”
然而薛桃刚想站定,脚踝便传来钻心的疼痛,她身形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下去,还是沈怀观握住了薛桃的手臂稳住了她。
“小心。”沈怀观说道。
他的声音轻柔,但手上的力道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眼见薛桃行动不便,沈怀观又补了句:“我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今日的事多谢公子,若非公子出手相助,我今日只怕连这巷子都走不出去了.......”薛桃试着挣脱了一下沈怀观的手掌,但他那力道实在不小,薛桃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场面变得难堪,于是只能忍住自己的心中不适说道,“但我一个女子与您同乘一辆马车,怕是不合适吧?万一给恩人您招来非议就不好了......”
沈怀观嘴角微微扬起,体贴地说道:“放心,你坐我的马车回家便是......我还要去官府看看这些闹事之人,免得府衙之中真有人因为他们家族的关系包庇他们!如此,也能早日给你一个公道。”
沈怀观这一番话瞧着没什么,可细品起来却不简单。
去官府盯着不让包庇?还个公道?
那得是多大的面子,才能压得住这些嚣张的纨绔子弟?
“我很有来头”这几个字就差贴沈怀观脑门上了。
沈怀观都表演到了这个份儿上,薛桃也说出了沈怀观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桃儿当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我想斗胆问一句,公子尊姓大名?府上何处?今日之恩,我虽不敢言报,可总得知道恩人是谁,才好日日替公子祈福。”
沈怀观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说道:“我名为沈怀观,你唤我沈公子便可。”
“今日之事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有一事,还要拜托姑娘。”
薛桃用指腹揩了揩眼角的泪珠,神情柔弱,但眼前却暗中带着几分警惕和鄙夷——这人又要整什么活儿?
她怯生生地看着沈怀观,等着他下一句话。
“若日后官府派人来寻姑娘问话,还望姑娘不要畏惧那些人的权势,将今日之事如实道来。姑娘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沈怀观义正言辞地说道,话术漂亮极了。
薛桃也适时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说道:“沈公子放心,我虽出身卑微,可也知善恶是非。”
“若官府来人问话,我定当如实相告,绝不叫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好。”
说话间,沈怀观已经扶着薛桃到了自己的马车跟前。
而那马车头赫然挂着的就是宣平侯府的令牌,令牌不大,但却足够薛桃上车时看个仔细了。
【啧,难怪刚刚男主不报上家门,原来是等着女配自己看呢......】
【妈呀,沈怀观这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多。】
【当年他追蒋清瑶的时候不也是用尽了手段吗?女主出门十次遇见他,最起码九次都是他费尽心思安排的,如今追薛桃这种没脑子的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完喽,女配眼睛都看直了......】
【我感觉现在女配这边的剧情也很刺激啊!】
薛桃:......
“你将地址告诉马夫便是,他会平安把你送回去的。”临走前,沈怀观还不忘装一波温柔体贴。
薛桃皮笑肉不笑地感激道:“多谢公子!”
心里想的却是,这个沈怀观当真不是个东西啊!
今日他英雄救美的计划是顺利完成了,可她薛桃呢?
她的名声、她的清白,沈怀观是半点不在乎。
又或者说,他要的就是毁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