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等!今晚我去刘家渡,先去试探一下,他们住的地方开始留有后手。我得摸清楚他们手里还有什么。赵哥,你跟我一起去,你对渡口熟悉,王道长带钟大成去旧河道中段。把那几口还没开的棺材重新压住。
周基地长留守基地,把老陈和我抓回来的那个胆子小的人分开看着。
天亮之前所有人都要回来,不追赶、不撵人,不恋战!”
王道长有些担心,说:“你昨晚一夜没睡,今晚又要出去,身体吃不吃得消哦?”
林洛摆摆手:“目前为止睡不着,等事情处理完毕之后,睡上个三天三夜都没事。这三天属于是水鬼张给我下的时间,可时间不是他一个人的。
既然他想等到十五月圆,老子偏不让他如愿!”
白天,林洛简单眯了三四个小时,等他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下午四点刚过。
他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往腿上多缠了几圈布条。
林洛这次没往鞋底抹朱砂,而是贴了两道静音符。
赵顺已经把短锹磨得锃亮,王道长也把铜钱剑用油布擦过一遍,众人没在食堂吃饭,林洛让小花弄了点热汤饼,一人两个,吃完就等天黑。
入夜之后,
林洛和赵叔出了北门,沿着旧河道往北走,路上赵顺在前,林洛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头顶偶尔漏出的月光行走。
今晚云薄,东边有层毛月亮,赵顺走得稳,脚步比林洛还轻,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刘家渡那边,去年我去过一次。渡口北面有条旧引水渠,已经干了,渠上堆满了干芦苇,那地方可以藏人。
我们待会从引水渠那边过去,不要直接上堤坝,堤坝上没遮没拦的,一眼就叫人看见。”
“好。”
林洛点头答应。
两人顺着田埂走了大半个时辰,在翻过一道缓坡之后,就听见风吹芦苇的声音。
赵顺蹲下身,往前指了指:“渡口就在前头。看到那几间矮房子没有?没有灯光的那排就是。”
林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李家渡被一丛丛高高的芦苇遮挡着,只露出几片黑乎乎的屋顶。几间旧砖房沿河散着,像是几团蹲在地上的黑兽,房子背后是几棵高大的杨树,被风刮得哗啦啦地响。
“有狗!”
赵顺忽然拉了林洛一下。
林洛也听见了,面前传来一阵很轻的爪子刨土声,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只灰毛狗从渡口小路边钻出来,机灵得很,正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动了动耳朵。
赵顺嘴里发出一道很轻的啧声,那狗就收了步子,歪着脑袋看了几秒,随后缩回到了房后。
林洛问:“这狗你认识?”
赵顺说:“这儿的野狗,认旧河道的气。”
林洛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和赵顺沿着引水渠慢慢摸过去,爬到距离那排砖房三十步远时停下。
房子一共有五间,东边三间塌了顶,只剩下半截墙。西边两间还算完整,门窗齐全,帘子全部都拉着,最外头停着两辆绑了布条的车子,一辆是那晚见过的皮卡,另一辆是黑色旧面包。
林洛对着赵顺比了一个手势。
赵顺留下接应,他独自一人朝着西边那两间屋子绕后过去。
地面湿滑,布了一层薄薄的烂叶子,林洛每走一步,都会先拿脚尖试试,等走到第一间亮灯的房子后窗下,他缓缓蹲下了身子,窗子用灰布遮了,只透出极淡的黄光。
他侧耳听,里面有人说话。
这声音年轻,有些着急:“张叔说明天再去一趟钟坑,把南边的路再放一层。”
另一个声音开口了,哑的跟老烟嗓子似的:“去什么去!昨晚林洛那个崽子抓了人,今晚再去就是送!”
“那也不能干等着啊,十五就剩下两天了。阿旺从郑州回来,说基地那边加了岗,路也封了。再不动,河眼开了咱们也进不去。”
“你懂个屁!张叔不比你清楚?他让等,那就等着!”
林洛屏住呼吸,又听了一会。
里面没有再说话,只有椅子腿擦地的声响。
他慢慢往后撤,刚退到墙角,忽然脊背一凉。
阴兵战甲自行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处盯着他。
林洛没有回去,手已经按在腰后,勾魂索随时都可以出手。
他朝西南方向慢慢看去,只见一根断了一半的电线杆下站着一个人,很瘦,正一动不动地。
虽然隔着几十步,但林洛总感觉这人在盯着自己。
林洛眯起来。
这人不是张望,也不是水鬼张。
他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衣,后头还背着个长条。
林洛没动,那人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夜风对视了几息,最后那人抬起手,朝着林洛做出一个走的手势。
林洛的喉结滚动几下,慢慢往后退,一直退到引水渠边上。
赵顺见他回来,连忙低声问:“见着人了?”
林洛点点头:“水鬼张不在,他应该还要等两天。但这里头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明天会去钟坑南边的路上放香。过去的时间里,咱们一直都处于被动,这次不能再等他们先动手了。
回去之后,就让周善民把刘家渡通向外头的三条路全部都给看死!
白天封路,夜里断渡。
我要让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就出不来!”
赵顺点点头表示认可。
回到基地,林洛直接来到北门岗亭,找周善民,他正在里面等着,桌子上一壶水烧得滚开,屋子里闷着一股浓茶味。
见林洛和赵顺进来,他连忙倒了两杯茶水,又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让厨房把剩的馒头热几个端过来。
林洛渴得厉害,先灌了半杯水,随后才把刘家渡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说出。
周善民听完,站起身来到墙边,看向挂着的地图。
那张地图已经旧了,四个角全部卷了起来,他用手将刘家渡那一片的折角抹平,说:“你是说他们明天还要去钟坑动手?而且……水鬼张还想等十五月圆再开河眼?”
林洛点头:“他们比咱们还紧张,后天就是十五,这两天一定会再出来。刘家渡里少说也有五六个人,两个人在屋里说话,一个放风,还有一个在暗处盯着我。
那个背长条的人没有出手,反倒让我自己离开,这有点反常。
我猜测水鬼张现在不在渡口,而是在河对岸,张望可能也在那里。背长条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没有贸然出手。
那边一定还有别的口子,只是我们没有摸到而已。”
周善民转过身,脸色很不好看,他拿起手机,给巡逻组打去电话,一连串下了好几道指令。
在此期间,林洛都没有插一句嘴,等周善民忙完之后,他这才开口:“明天不用压着他们。路上多堵一下就是,但别真把人逼回到渡口!
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让他们出来,只有他们出来了才有机会。如果刘家渡那边再有人出来的话,就跟着,别跟太紧,看看他们到底往哪儿拐。
赵哥说过,黄河对岸可能还有一个小码头,以前不走船,都是摆渡人自己用的,水鬼张要是从对岸过来,就得靠那里。我们得先找到这个口子,然后再说下一步行动。”
赵顺一直站在门边,听林洛说到这儿,他接了一句:“对岸是有一个旧码头,叫北滩口,口子不大,两艘破木船烂在岸上,我明天可以过去一趟。
北滩口附近还有一个看船的老光棍,姓郑,我跟他有过几面之交,到时候问问他就知道最近有没有船在夜里靠过岸。”
周善民问:“你一个人去行不行?”
赵顺嘿嘿一笑:“当然没问题,我白天去,又不跟他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