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六十九章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京城下起了初雪。
雪花细碎,落在太和殿前的血迹上,将前日的惊心动魄掩盖成一片苍茫的洁白。但朝堂之下的暗流,比任何时候都更汹涌。
三皇子被押入宗人府审查,北狄使团全员下狱。皇帝震怒未消,对“妖女冯思琪”的通缉令贴满大街小巷。禁军、暗卫、甚至京兆府的衙役,都在疯狂搜捕那个能让鸟群听命的女子。
无人注意,平阳王府的马车悄然驶入都察院。
萧珩从车上下来时,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雪粒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他的脸色比雪还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脊背挺直如松。
都察院内,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已在等候。他们是朝中硕果仅存的清流,曾因不愿同流合污而被边缘化,如今被萧珩秘密请出山。
“世子,”为首的王御史颤巍巍起身,“您说的证据……”
“在这里。”萧珩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包裹里是一本泛黄发脆的账册——真正的潜龙邸工程账本。思琪在昏迷前,通过鼠群探知了它的埋藏地点:当年贪墨案的经手人之一,临死前将真账本藏在了自家祖坟的墓碑下。此人无后,坟墓早已荒废,无人察觉。
账本清楚记载:当年八十万两工程款,实际支出六十二万两,余下十八万两被刘妃(三皇子母妃)母族、以及几个经办官员瓜分。而萧珩母族林家,只得了区区三千两“辛苦费”,且这笔钱后来被林家长辈悉数捐给了善堂。
“三千两与十二万两,”萧珩声音平静,“天壤之别。”
王御史捧着账本,老泪纵横:“二十年了……林家终于可以洗清冤屈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萧珩又取出一沓信函:“这是三皇子这些年与北狄往来的部分密信抄本,以及他构陷太子的证据。其中涉及黄河案中几位‘畏罪自杀’的官员,其实都是被灭口。”
老臣们传阅着,手都在发抖。
“世子想怎么做?”刑部退隐的孙尚书问。
“翻案。”萧珩一字一句,“不仅要为林家翻案,还要为所有被三皇子构陷的人翻案。包括太子——他虽然有过,但通敌卖国之罪,是诬陷。”
“可陛下现在对您……”王御史欲言又止。
“我知道。”萧珩看向窗外飞雪,“所以,我们需要盟友。”
他顿了顿:“比如,太子残余的势力。”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与虎谋皮啊世子!”孙尚书急道,“太子党羽虽失势,但余威犹在。若他们反咬一口……”
“他们不会。”萧珩摇头,“因为我能给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太子的命。”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草稿:“我已拟好奏本,愿以‘戴罪立功’为条件,请陛下赦免太子死罪,准其戍守北疆,戴罪立功。作为交换,太子党需助我扳倒三皇子。”
老臣们面面相觑。
这是险棋。但如今这局面,不险,就是死。
“老夫……愿附议。”王御史第一个跪下。
“附议。”
“附议。”
一个个苍老的身影跪倒。萧珩扶起他们,深深一揖:“诸位高义,萧珩铭记。”
当日下午,奏本呈递御前。
皇帝看着奏本上条理清晰的证据、合情合理的条件,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终,他提起朱笔,批了两个字:
“准奏。”
圣旨传出:太子萧景明虽有过错,但念其多年监国辛劳,且通敌之事确系诬陷,特赦死罪,贬为庶人,发配北疆戍边。其党羽若愿戴罪立功,助查三皇子案,可酌情宽宥。
东宫的大门,在关闭三个月后,终于重新打开。
虽然走出来的不再是太子,而是一个穿着布衣、形容憔悴的庶人。
但至少,活着。
萧景明走到宫门口,看见等在雪中的萧珩。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萧景明深深一揖:“此恩,铭记。”
萧珩还礼:“皇兄保重。北疆……就拜托了。”
没有多余的话。一个揖,一个转身,两个曾经可能成为敌人的人,在这一刻成了盟友。
因为共同的敌人,比私人恩怨更重要。
同一时间,慈宁宫。
彩灵跪在太后病榻前,已经三日三夜。
太后依旧昏迷,但脉搏渐稳。太医院正使私下告诉彩灵:“太后中的毒与当年冯妃中的毒一模一样,都是西域奇毒‘百日醉’。此毒可解,但需时间。”
“谁下的毒?”彩灵问。
正使摇头:“下毒之人手法高明,所有饮食、熏香、用具都查不出问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长期微量投毒,积累到一定程度才发作。”正使压低声音,“能做到这一点的,只能是近身伺候的人。”
彩灵的心沉到谷底。
她以“侍奉太后”为由,接管了慈宁宫所有事务。第一件事,就是更换所有宫人——凡是与刘妃(三皇子母妃)旧部有牵扯的,一律调离。
第二件事,她以太后的名义,暗中联络各宫妃嫔。有些妃子早就对三皇子母族的跋扈不满,有些则是因为家族被三皇子打压。彩灵将她们一一串联,形成一个隐秘的宫廷情报网。
第三件事,她悄悄去了冷宫,探望被软禁的皇后。
曾经的六宫之主,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见彩灵,皇后泪如雨下:“我的儿……你还好吗?”
“儿臣很好。”彩灵握住母亲的手,“母后,您要保重。皇兄已经平安出京了。”
皇后怔住,随即放声大哭。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眼中闪过狠色:“彩灵,你听好。母后这些年在宫中,不是白活的。三皇子……不,那个野种和他母族干的那些龌龊事,我都记着。”
她从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这几个月暗中记下的——哪些宫人与他们往来,哪些官员收过他们的贿赂,甚至……当年刘妃如何买通太医,如何偷换皇子,都有线索。”
彩灵接过册子,手在颤抖。
“母后……”
“拿去吧。”皇后疲惫地闭上眼睛,“用这些,扳倒他们。为你皇兄,为你父皇,也为了……这江山不该落在外人手里。”
彩灵跪地叩首,将册子贴身藏好。
走出冷宫时,雪停了。阳光破云而出,照在她脸上。
少女的眼中,再没有天真,只有坚冰般的决绝。
京郊山林,猎户木屋。
思琪已经七日没有陆青的消息。
这七日,她经历了从崩溃到麻木,再到重新站起的过程。
最初的两天,她不吃不喝,只是抱着陆青留下的那件染血外袍,坐在门槛上望着山路。黑背和小黄守着她,寸步不离。
第三天,她开始尝试重新使用能力。
但这一次,她学会了节制。
不再大范围强驱所有动物,而是有选择地联系——比如只与黑背建立深层心灵链接,通过它来指挥犬群;比如让乌鸦自主侦查,只在关键时传递信息。
她发现,左臂青色的图腾虽然未消退,却赋予了她更强的与犬类沟通的能力。现在她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意念,黑背就能明白。甚至能通过黑背,间接指挥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犬类。
“这是代价,也是馈赠。”她轻声自语。
第七日清晨,黑背从山中归来,嘴里叼着一块布条。
是陆青里衣的布料,血迹已干成暗褐色。布条上,用血画着简单的图案:一座山,一条河。
山形起伏,是西山;河流蜿蜒,是城西的滦河。
他在滦河上游的某处山中养伤。
思琪握着布条,贴在胸口,眼泪无声滑落。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她擦干眼泪,起身走到院中。黑背、小黄,以及这几日被黑背召唤来的十几条野狗,都安静地看着她。
“听着,”她用意识传递指令,“从今天起,我们改变方式。”
她不再要求动物们无条件服从,而是建立“情报共享”的松散网络:鸟类负责空中监视,鼠类负责地下探查,犬类负责地面追踪。它们各自为政,只在发现关键信息时,通过黑背向她汇报。
这样,她的精神负担减轻了大半。左臂的灼痛虽然还在,但不再加剧。
“我要成为暗中平衡各方的力量。”她对黑背说,“不是任何人的刀,而是……握刀的手。”
她开始重新布局:
乌鸦飞往京城,监视禁军动向;麻雀潜入各官员府邸,探听风声;鼠群继续挖掘三皇子党的罪证;犬类分散在京城各处,成为移动的耳目。
而她自己,则准备做一件更大胆的事。
“黑背,”她抚摸着犬首,“帮我传信给萧珩和彩灵。告诉他们三件事:第一,我还活着;第二,陆青还活着;第三……”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我要在他们大婚之前,结束这一切。”
黑背低呜一声,表示明白。
思琪走到木屋窗边,望向京城方向。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但她知道,那片蓝天之下,是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她不再逃避,不再犹豫。
既然注定要成为“守护者”,那就用这身能力,守护该守护的人。
既然注定要付出代价,那就让这代价,换来值得的未来。
“陆青,”她对着山中轻声道,“等我。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去找你。”
“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风吹过山林,卷起积雪,像在回应她的誓言。
而在遥远的滦河上游,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昏迷了七日的陆青,指尖忽然动了动。
他身下的草垫旁,用血画着的山形图案,在透过石缝的阳光下,微微泛着光。
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像某种,即将到来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