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六十章
子时三刻,京西“清漪别苑”外三里处的密林。
夜浓如墨,秋露打湿了草叶。思琪伏在一丛灌木后,呼吸压得极低,目光穿透夜色,紧盯着远处那片灯火稀疏的建筑群。陆青贴在她身侧,左手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绷紧如猎豹。
“守卫比昨夜又多了。”陆青以气音说道。他目力极佳,能看见别苑围墙上游走的暗哨——每十步一人,交错巡视,毫无死角。
思琪闭目凝神,将意识延伸出去。
鼠群从地底洞穴中钻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向别苑。这些小东西的视野与人类不同,是破碎的、嗅觉主导的画面: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树根、砖石缝隙……以及,地下深处传来的、浓烈的硫磺与硝石气味。
“地下有密室,”思琪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不止一层。最深处的那个……近期搬运过大量火药。鼠群闻到的气味很新,不会超过三天。”
陆青脸色一沉:“火药?他想炸什么?”
“不知道。”思琪摇头,“但鼠群还发现了一些东西——密室里有很多空箱子,箱子上有官印。虽然被刻意刮花了,但残留的纹路……”她顿了顿,“像是兵部的军械封条。”
军械、火药、地下密室。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黑背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踱回,嘴里叼着一块沾着泥土的破布。它伏在思琪脚边,用意识传递回更惊人的信息:别苑后山深处,有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搭着数十顶帐篷,约有三百余人,每日操练,用的全是制式军械。这些人纪律严明,白日潜伏,夜间活动,吃食都由别苑秘密运送。
死士营。三百死士。
陆青倒抽一口冷气:“他养私兵?这是谋逆!”
“不止。”思琪接过黑背叼回的破布,凑到鼻端——除了汗味和泥土气,还有极淡的、混合着多种药材的古怪香气,“这些人的饮食里被加了东西。长期服用,会让人亢奋、悍不畏死,但神智逐渐混乱。”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有些古代军队会给士兵服用特殊的“敢死药”,以激发凶性。
“疯子……”陆青咬牙,“他到底想干什么?”
思琪没有回答。她再次闭目,这次联系的是栖息在别苑屋檐下的麻雀。透过鸟类的眼睛,她“看”见了主屋书房的窗棂缝隙——
萧景睿独自站在房中,面对着一幅悬挂的画像。画像上是年轻时的先帝,身着龙袍,面容威严。烛光摇曳,将三皇子的侧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画像中先帝的脸,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父皇……您当年因‘异象’废我母亲,说她是妖魅惑主。您夺我身份,让我顶着别人的名字活了二十年……”
他的手指停在画像的眼睛处:
“您说,真龙天子必有祥瑞相随。那如今,‘异象’再现了——却不是为您选的太子,也不是为您宠爱的老二……”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该是物归原主之时了。”
麻雀振翅飞走。画面中断。
思琪睁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终于明白了——萧景睿认定自己才是真龙,而她的“异象”,被他视为上天认可他身份的“祥瑞”。
多么讽刺。污蔑她为妖孽的人,却想利用她的“异象”来证明自己的正统。
“走。”她拉起陆青,“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悄然后退,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夜,京城内外,多方势力都在悄然动作。
东宫,太子萧景明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彩灵大婚的祭坛在轰鸣中坍塌,火光冲天,父皇倒在血泊里,而萧景睿穿着龙袍,站在废墟上对他微笑。
他坐起身,冷汗涔涔。窗外,心腹太监悄声禀报:“殿下,刚才门缝里塞进来这个。”
是一张字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三弟欲在大婚时行惊天之事,殿下早做防备。”
字迹潦草,用的也是最普通的宣纸,查无可查。但太子宁可信其有——这些日子,老三的动作越来越诡异,他早就察觉不对。
“传令,”太子压低声音,“调东宫六率暗中戒备。再让京畿大营的刘统领做好准备……没有我的令牌,任何军队不得靠近皇城。”
“是。”
二皇子府,萧景岳一脚踹翻了书案。
“混账!混账!”他双眼赤红,手中攥着一沓信纸,上面详细记载了二十年前刘妃如何买通太医、如何用病婴替换真皇子、冯奶娘如何带着玉佩出逃……细节翔实得可怕,甚至附上了几个当年参与者的“忏悔书”抄本。
这些信是傍晚由一个乞丐送到府门口的。二皇子起初以为是诬陷,可越看越心惊——有些宫闱秘事,连他都不知道,但与他记忆中某些疑点完全吻合。
“备马!我要进宫面圣!”他吼道。
幕僚慌忙拦住:“殿下不可!此信来历不明,若贸然面圣,反会被三皇子倒打一耙,说您构陷兄弟!”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那个野种抢了老子的位置?!”二皇子目眦欲裂。
幕僚沉吟片刻:“不如……联合太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先扳倒老三,您与太子再争不迟。”
二皇子喘着粗气,半晌,颓然坐下。
“你说得对……”他盯着那些信,眼中闪过狠色,“老三,这是你逼我的。”
长春宫,彩灵在烛光下看着一小包药渣。
这是她今日冒险从父皇的药膳锅里取出的——借口亲手为父皇盛汤,趁人不备,用特制的银勺刮下锅壁的药渣。过程只有一瞬,却让她心跳如鼓。
药渣被仔细包好,贴身藏着。现在,她要让这包东西“消失”。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色中,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窗台上——这是思琪安排的“信使”之一,看起来与宫中豢养的信鸽毫无二致。
彩灵将药渣包系在鸽子腿上,轻声道:“送去龙泉寺。”
鸽子咕咕两声,振翅飞入夜空。
做完这一切,彩灵腿一软,靠在墙上。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双鱼玉佩,在烛光下细细端详。玉佩温润,双鱼仿佛在游动。她想起思琪的话——“这玉佩会自己找到该找的人”。
所以,思琪姐姐就是那个“该找的人”。
而她,要护住思琪,护住萧珩,护住父皇。
少女握紧玉佩,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毅。
萧珩的书房,灯火亮至天明。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坐在下首,神色凝重。他们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尚未站队的中立派,或出身清流,或世代忠良。萧珩今夜秘密请他们来,出示了部分证据——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他们震惊。
“三殿下若真涉及混淆皇室血脉,此乃动摇国本之罪。”吏部老尚书颤声道。
“不止。”萧珩将工部“潜龙邸”旧档的疑点一一指出,“当年监理工程的官员非死即贬,工程账目有三处大额亏空至今未平。而这些亏空,最终流向了刘妃母族的产业。”
老臣们面面相觑。
“世子要我等如何?”御史中丞问。
“三日后大朝会,”萧珩目光扫过众人,“我会以‘整肃工部积弊’为由,弹劾当年经手此案的几位官员——他们都是刘家旧部。不必一击致命,但要让他们乱起来,无暇他顾。”
“打草惊蛇?”
“不。”萧珩冷笑,“是敲山震虎。我要看看,老虎被惊了,会露出多少破绽。”
老臣们沉吟良久,最终齐齐拱手:“我等,愿助世子一臂之力。”
窗外,东方渐白。
龙泉寺西跨院,思琪收到了鸽子送来的药渣包。
她立刻让陆青去找可靠的大夫——不是宫中的,而是陆青北疆旧部里一位曾随军的老医官,如今在京郊隐居。此人医术高明,且绝对忠诚。
等待检验结果时,思琪将所有情报汇总:
三皇子别苑的地下火药库、后山死士营、萧景睿的自语、太子调兵、二皇子收到的匿名信、彩灵送来的药渣、萧珩准备在朝会发难……
拼图渐渐完整。
“他们在准备一场兵变。”陆青声音低沉,“时间点……很可能就是公主大婚当日。百官齐聚,皇室皆在,是最好的时机。”
思琪点头:“火药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死士是突击力量。而药膳……”她看向桌上的药渣包,“是为了让陛下在大婚时‘突发急病’,甚至‘暴毙’。”
一旦皇帝在众目睽睽下出事,萧景睿便能以“真龙天子”的身份,在“祥瑞异象”(思琪)的见证下,顺理成章地掌控局面。
“好算计。”陆青握紧刀柄,“若非我们提前察觉,只怕真要让他得逞。”
思琪走到院中,抬头看天。晨光刺破云层,今天会是个晴天。
“陆青,”她轻声说,“若大婚那日,真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你会杀人吗?”
陆青沉默片刻,道:“我是军人。军人杀人,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若杀一人能救百人,若杀百人能救天下……这刀,我挥得下去。”
思琪靠在他肩头,闭上眼。
她想起前世作为一条狗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护住主人,有一顿饱饭,一个温暖的窝。如今,她要护的是公主,是江山,是成千上万像集市上那些灾民一样的普通人。
重量不同,但守护的心,从未改变。
“那就准备吧。”她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三日后,萧珩在朝会发难。同一时间,我要让动物网络全面启动——监视别苑,监视皇宫,监视所有可疑之人。”
“然后呢?”
“然后,”思琪看向京城方向,“我们等。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晨钟响起,古刹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山雨欲来前的最后宁静,也即将结束。
棋局已至中盘,杀招将出。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