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五十九章
龙泉寺的银杏落尽最后一片叶子时,思琪将双鱼玉佩的信息通过乌鸦传回了宫中。
她用的是最隐秘的方式:让三只乌鸦各衔一片写有密语的桦树皮,分三个方向飞往京城,最终在萧珩书房窗外的老槐树上汇合。树皮上的文字只有半句,需拼合才能读全——这是她与萧珩约定的暗号,仿照军中传递急报的“阴符”之法。
第一片:“冯奶娘遗玉现”
第二片:“双鱼纹非偶然”
第三片:“真龙或潜渊”
三片树皮在萧珩掌心拼合,他盯着那十二个字,久久未动。
书房里烛火通明,桌案上摊着这些日子搜集的所有线索:鹦鹉驯兽师的口供、幽兰醉与龙涎香的混合记录、郑老吏暴毙的仵作单、工部“潜龙邸”旧档、三皇子频繁调阅档案的记录……还有彩灵今日刚送来的、关于皇帝药膳总管的最新情报。
这些碎片原本散落各处,此刻被玉佩这条线一穿,忽然全部立了起来,拼凑出一幅令人脊背发寒的图景。
萧珩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关键节点:
一、二十年前,七皇子萧景瑜“夭折”,冯奶娘携玉佩失踪。
二、同年,现任三皇子母妃刘嫔晋位刘妃,其父兄开始在朝中得势。
三、五年后,刘妃病逝,但其家族已在六部安插多人。
四、近年来,三皇子萧景睿温润低调,却暗中经营,势力渗透极深。
五、思琪以“异象”之身出现,被针对、污蔑、放逐——恰在彩灵大婚前。
笔尖在“思琪”二字上顿住。
萧珩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要杀她……”他喃喃自语,“他们是要用她。”
“用她做什么?”彩灵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她今日借口为太后抄经,实则悄悄来了萧珩书房。
萧珩抬头,眼中是罕见的凝重:“你还记得说书先生讲的吗?冯奶娘用双鱼玉佩救了小皇子,却让他‘性情大变’。”
彩灵点头。
“如果……那根本不是救人呢?”萧珩一字一句,“如果玉佩的作用,是‘换命’?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仪式?”
彩灵脸色白了。
萧珩继续推演:“思琪能通鸟兽,这不是后天习得的本事,而是天生异禀。这样的‘异象之女’,冯奶娘遗言里说‘或能解当年之劫’。反过来想——是不是也能‘开启’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龙泉寺方向:“大婚将至,他们选择此时将思琪逼出宫,赶到龙泉寺……因为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思琪本身就是钥匙。”
“钥匙?”彩灵声音发颤,“开启什么的钥匙?”
“不知道。”萧珩转身,“但可以肯定,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污蔑一个宫女。思琪的‘妖孽’之名,是烟雾。真正的计划,藏在这烟雾后面。”
他将所有线索收拢,提笔疾书,将自己的推测完整写下,然后唤来最信任的暗卫:“立刻送去龙泉寺,务必亲手交给思琪姑娘。”
暗卫领命而去。
萧珩看向彩灵:“你刚才说,父皇的药膳总管是三哥举荐的?”
“是。”彩灵压下心头惊惧,努力保持镇定,“我让徐嬷嬷暗中查了,那总管姓孙,原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药童。三年前突然被三皇兄举荐给父皇,说是擅长药膳调理。父皇服用后确实精神见好,便留用了。”
“近日父皇精神不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思琪姐姐离宫前后。”
时间点再次吻合。
萧珩眼神冰冷:“药膳……好手段。慢性毒,还是蛊?或者,只是让人精神恍惚,便于控制?”
他忽然想起皇帝最近几次在朝会上的异常——有时会忽然走神,有时对臣子的奏报反应迟缓。当时只以为是年事已高,如今想来,或许另有蹊跷。
“我要进宫一趟。”萧珩披上外袍,“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不。”彩灵站起来,“我要去龙泉寺。”
“胡闹!现在京城到龙泉寺一路都不安全——”
“正因为不安全,我才更要去。”彩灵直视他,“萧珩,若他们的目标是大婚,那我这个新娘,难道不该知道真相吗?而且……”
她声音低下去:“我想见思琪姐姐。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萧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睛,最终妥协:“我安排人护送你。但记住,只许在寺中停留半日,天黑前必须回宫。”
两日后,龙泉寺迎来了“为未婚夫祈福”的彩灵公主。
仪仗简朴,但公主亲至,还是惊动了寺中上下。住持亲自率僧众迎接,将彩灵请至大雄宝殿上香。
思琪站在偏殿的银杏树下,看着彩灵在大殿前虔诚跪拜的背影。半月不见,少女的肩膀似乎单薄了些,但脊背挺得笔直。
上香毕,彩灵以“想独自抄经静心”为由,屏退众人,只带一个贴身宫女进了西跨院。
院门合拢的刹那,彩灵扑进思琪怀里,紧紧抱住她。
“姐姐……”声音带着哽咽,却硬生生忍住泪。
思琪轻拍她的背,看向那位“宫女”——宫女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对思琪点了点头。是陆青安排的女护卫,易容混入公主随行。
“公主长话短说。”女护卫守在门边,低声道。
彩灵松开思琪,从袖中取出萧珩的信:“这是萧珩的推测,你看。”
思琪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萧珩的推断与她这些日子的怀疑不谋而合,甚至更深入——他点出了三皇子身世的疑云,推测了“影子”可能是保护真皇子的旧部集团。
“还有这个。”彩灵压低声音,“父皇的药膳总管孙公公,是三皇兄举荐的。父皇近日精神恍惚,御医查不出病因。我怀疑……药膳有问题。”
思琪握着信纸,指尖冰凉。
一切都串起来了。
玉佩、药膳、大婚、龙泉寺……对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们至今才看清棋盘的全貌。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彩灵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大婚就在三个月后,若他们真要在那时动手……”
思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彩灵一愣——不是苦笑,不是强笑,而是一种近乎锐利的、破釜沉舟的笑。
“公主,你说,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做什么?”思琪轻声问。
“在……躲?在查?”
“在被动应付。”思琪走到石桌前,将萧珩的信放在桌上,“祭典疯狗,我们化解;鹦鹉告密,我们辩解;流言四起,我们忍受。他们出招,我们接招——永远慢一步。”
她转身,目光灼灼:“可如果,我们不再接招了呢?”
彩灵怔住。
“萧珩说得对,我的‘异象’是他们故意暴露的烟雾。那我们就让这烟雾,烧回他们自己身上。”思琪一字一句,“他们想用我的能力做文章,我就用这能力,掀了他们的棋盘。”
她开始部署,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我让动物网络全面渗透三皇子的别苑。鸟雀监视出入,鼠蚁探查密室,犬类追踪密使。我要知道他每天见谁、说什么、做什么。”
“第二,陆青联络北疆旧部,集结可靠人手,在京郊待命。必要时,武力介入。”
“第三,公主回宫后,重点监控陛下药膳。想办法取一些样本,我让动物送去宫外,找可靠的大夫查验。同时,盯紧三皇子的一举一动——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四,萧珩在朝中布局。他不是查到三皇子母族在六部安插的人吗?找个合适的时机,发动弹劾。不必一棍打死,但要让他们乱起来,无暇他顾。”
彩灵听得心惊,却又热血沸腾:“这……会不会太冒险?”
“他们已经在冒险了。”思琪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谋害陛下、混淆皇室血脉、图谋大婚仪式——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敢赌,我们为什么不敢?”
她看向窗外,天空阴沉,山雨欲来。
“公主,这一仗我们若输了,你会失去萧珩,我会失去陆青,陛下可能失去皇位甚至性命。而他们若赢了……”思琪声音冰冷,“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彩灵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那些黄河灾民麻木的眼睛,想起集市上百姓对“清官”的期盼,想起父皇偶尔清醒时对她说“彩灵,这江山太重”时的疲惫。
若让那样一群躲在暗处、用阴谋诡计窃取江山的人上位,这天下会怎样?
“我明白了。”彩灵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回宫后,我会按你说的做。药膳样本,三日内一定送到。”
思琪点头,又从怀中取出那枚双鱼玉佩,递给彩灵:“这个,你带给萧珩。让他找最可靠的工匠研究,看看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
彩灵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那两条鱼仿佛在掌心跳动。
“姐姐,”她忽然问,“若这一切都是真的……若三皇兄真是被偷换的皇子,若他们真要用玉佩完成什么仪式……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思琪微笑,“会不会觉得,我的穿越、我的遭遇,都是被设计好的?”
彩灵咬唇点头。
思琪望向远山,轻声道:“也许吧。但如果这一切真是被设计好的,那设计这一切的人,一定低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心。”思琪转回头,眼中闪着光,“他们以为,安排了我的穿越,安排了我的能力,安排了我的遭遇,我就会按照他们设定的路走。可他们忘了——”
她握住彩灵的手,一字一顿:
“我有心。我会爱,会恨,会守护。而我要守护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短促的叫声。
思琪侧耳倾听,眼神一凛:“公主该走了。寺外有可疑的人在监视。”
彩灵立刻起身,将玉佩贴身藏好,恢复公主仪态。女护卫为她重新整理鬓发,两人走出院落,与等候的仪仗汇合。
临别前,彩灵回头,对思琪无声地说:保重。
思琪点头,目送仪仗远去。
院中重归寂静。陆青从暗处走出,神色凝重:“刚得到消息,三皇子别苑昨夜进了十辆马车,卸下的箱子被直接抬入地下密室。守卫比平日增加三倍。”
“终于要动了。”思琪走向银杏树,吹响骨哨。
片刻后,黑背、小黄、以及十几条她从山中驯服的野狗聚集到院中。更远处的树梢、屋檐、墙头,无数鸟雀无声落下。
她站在动物们中间,像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
“听着,”她用只有它们能懂的方式传递指令,“从今夜起,我要知道那座别苑里发生的一切。每一道门,每一扇窗,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全部。”
动物们发出低鸣,表示明白。
思琪转身看向陆青:“你的旧部,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三日。”
“好。”她抬头看天,乌云翻涌,“那就三日后,我们主动出击。”
“不再等等萧珩那边的消息?”
“等不及了。”思琪声音很轻,“我有种感觉……他们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山风吹过古刹,檐角风铃叮当作响,像在预警,又像在送行。
棋盘之上,棋子终于不再被动挨打。
猎人收起网,握紧了刀。
这一局,要换他们来掌控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