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五十八章
十月初九,京城逢集。
陆青不知从哪弄来两身粗布衣裳,又用特制的药膏改了肤色,给思琪画粗了眉毛,在颊上点了些麻子。铜镜里映出个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的乡下媳妇,连思琪自己都认不出来。
“委屈你了。”陆青自己也扮作农夫模样,粗布短打,草绳束腰,脸上还粘了络腮胡。
思琪摇头,反而有些新奇。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走出宫墙,看见民间。
集市在城西大悲寺前,绵延三里。晨雾未散,各色摊贩已支起棚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嘈杂却生机勃勃的交响。空气里飘着刚出笼的馒头香、油炸果子的焦香、还有牲畜粪便的腥臊气——真实得刺鼻。
思琪跟在陆青身边,目光掠过形形色的人群。
卖菜的农妇手指粗糙皲裂,却把水灵灵的萝卜码得整整齐齐;打铁的汉子赤着上身,火星四溅中古铜色的肌肉贲张;说书先生敲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包公断案”;乞丐蜷在墙角,破碗里只有几枚铜板。
而在集市边缘,她看见了另一群人。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多拖家带口,缩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孩童饿得直哭,大人眼神麻木。有几个还穿着浸满泥浆的短褐——那是黄河沿岸民夫的打扮。
“是灾民。”陆青低声道,“黄河决堤后逃难来的。朝廷拨了赈济粮,可层层盘剥,到他们手里……一天一碗稀粥都勉强。”
思琪看见一个老妇正在喂怀里的小孙子。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老妇把半块黑窝头掰碎了,一点点喂进他嘴里,自己却只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渣。
她下意识摸向荷包——里面有几块碎银,是离宫前彩灵偷偷塞给她的。
陆青按住她的手,摇头:“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而且……”他眼神示意不远处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看见没?专门盯着发善心的外人。你给一个,其他人就会围上来,不给就抢。”
思琪手指僵住。
“朝廷不是发了赈灾银吗?”她听见旁边买菜的妇人在嘀咕,“怎么还这么多要饭的?”
“发是发了,”卖菜的老汉嗤笑,“从户部到州府,再到县衙,过一道手扒一层皮。听说啊,到灾民手里的,十成不到三成。”
“唉,造孽啊……”妇人摇头,挎着菜篮走了。
没有人提起宫廷争斗,没有人在意哪位皇子得势。百姓关心的只有米价、税赋、能不能活下去。他们痛恨贪官,盼望清官,至于坐在龙椅上的是谁——只要能让日子好过些,是谁都行。
思琪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在宫中的挣扎、算计、生死一线,在这些人眼中,或许遥远得像个笑话。
“在想什么?”陆青轻声问。
“我在想,”思琪看着一个灾民小孩在泥地里捡拾别人掉落的烂菜叶,“宫里头那些人争来斗去,为了那把椅子,可以牺牲无数人。可这些人……”她指向熙攘的人群,“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明天有没有饭吃。”
陆青沉默片刻,道:“所以那位子才更要紧。好皇帝能让百姓有饭吃,坏皇帝……就是现在这样。”
正说着,集市东头忽然一阵骚动。
“狐仙!狐仙显灵了!”有人高喊。
人群呼啦围过去。思琪和陆青也跟着挤上前,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对着墙角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墙角堆着几个破箩筐,并没什么稀奇。
“咋回事?”有人问。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笑道:“这老胡,前几天快饿死了,躺在这墙角。夜里梦见一只白狐给他叼来半个馒头。第二天醒来,怀里真揣着半个馒头!你说神不神?”
“许是哪位善人给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老胡认定是狐仙报恩,天天来这儿磕头。”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信的,有笑的,但无人说“妖孽”。反而有人往老乞丐破碗里丢铜板:“狐仙都怜你,我们也积点德。”
思琪怔怔看着。
在宫里,她的“异禀”被视作妖邪。在这里,狐仙报恩却是美谈。民间对“异类”的态度,竟比那高墙之内宽容得多。
“去茶楼歇歇。”陆青拉她离开人群。
茶楼在集市北侧,两层木楼,门口挂着“听雨轩”的匾额。楼下大堂坐满了歇脚的贩夫走卒,喧哗鼎沸。陆青要了二楼临窗的雅座,虽简陋,但清净。
刚坐下,楼下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开了新篇。
“今日不说三国,不讲水浒,咱说一段二十年前的‘潜龙旧事’!”
思琪本在倒茶,手忽地一顿。
说书先生嗓音沙哑,却抑扬顿挫:“话说先帝爷在位时,后宫有位刘婕妤,出身不高,却生了位皇子,排行第七,取名景瑜。这小皇子生得玉雪可爱,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对弈,先帝爷甚是喜爱……”
陆青与思琪对视一眼,凝神细听。
“可惜啊,天妒英才。小皇子七岁那年,突发恶疾,高烧三日不退。太医院束手无策,眼瞅着就不行了。这时候,怪事来了——”
醒木再拍,满堂寂静。
“小皇子的奶娘冯氏,连夜出宫,说是去京郊寺庙祈福。第二天回来,手里多了块玉佩,双鱼纹样,触手生温。她将玉佩塞进小皇子怀里,说来也奇,当夜高烧就退了!”
茶客们发出惊叹。
“可更奇的在后头。”说书先生压低嗓音,“小皇子病好后,像变了个人。从前活泼伶俐,如今沉默寡言,眼神……怎么说呢,冷飕飕的,不像个孩子。三个月后,宫中走水,小皇子‘不幸殒命’。而那位冯奶娘,当夜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她带着真的小皇子跑了,留下的那个是替身;有人说她拿了宫里的宝贝,畏罪潜逃;还有人说啊……”说书先生拖长语调,“那玉佩根本不是凡物,是邪祟!冯奶娘用邪术救了小皇子,却招来了更大的祸!”
满堂哗然。
思琪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在桌上,茶水四溅。
冯奶娘。双鱼玉佩。
她穿越那日,太后问她名字,她说“思琪”。太后沉默片刻,道:“你既无姓氏,便随哀家姓冯吧。”
冯思琪。
当时只觉是寻常恩赐,如今听来,却像冥冥中的牵引。
陆青按住她发抖的手,沉声问说书先生:“老先生,这故事从哪听来的?”
说书先生抬眼,见是个粗布衣裳的农夫,本不欲搭理,但触及陆青眼神,心头一凛,赔笑道:“祖上传的段子,添油加醋罢了,客官当个乐子听就好。”
“那位冯奶娘,后来没人找过?”
“找?怎么没找!”说书先生来了兴致,“先帝爷当年派暗卫找了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倒是有传言,说她在京郊落了脚,嫁了人,生了孩子……不过都是瞎猜。”
陆青丢过去一块碎银:“若有人知道冯奶娘后人的下落,这银子,十倍酬谢。”
说书先生眼睛一亮,接了银子,压低声音:“客官真问着了。小老儿年轻时走街串巷,听说书,也听闲话。二十年前,京郊百花胡同确实住过一位姓冯的寡妇,带个女儿,深居简出。后来女儿嫁到外地,她就独自住在胡同尽头的老宅里……如今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百花胡同。
陆青记下这个名字,拉着思琪离开茶楼。
回龙泉寺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思琪脑子里乱糟糟的——冯姓,双鱼玉佩,奶娘,夭折的小皇子……这些碎片在她眼前飞舞,却拼不出完整图案。
“我要去百花胡同。”她忽然说。
陆青点头:“今夜。”
子时,两人易容夜行,潜入京郊。
百花胡同在城南,是片老旧的民宅区。胡同尽头果然有座孤零零的小院,土墙斑驳,木门朽坏。院里没点灯,黑黢黢的,只听见秋虫鸣叫。
陆青翻墙入院,思琪在外望风。片刻后,门轻轻打开。
屋里点起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一位白发老妇坐在炕上,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他们。她年纪很大了,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手像枯树枝,但坐姿笔直,有种不似寻常老妇的仪态。
“你们是谁?”老妇声音嘶哑。
陆青抱拳:“老人家,我们为冯奶娘的事而来。”
老妇瞳孔猛地收缩。她盯着陆青,又看向思琪,目光在思琪脸上停留许久,忽然道:“你……转过来,让我看看耳后。”
思琪一怔,依言转身撩起头发。
耳后有一小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枫叶。这是她穿越后就有的,从未在意。
老妇呼吸急促起来:“果然……果然……”
她颤巍巍下炕,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裹了三层,解开后,露出一枚玉佩。
玉佩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青光,双鱼首尾相衔,鱼眼处嵌着极小的红宝石。雕工古朴,玉质通透——与思琪记忆中,现代主人张露茜家祖传的那枚,一模一样。
思琪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玉佩……”她声音发抖。
“是冯家祖传的。”老妇抚摸着玉佩,眼神悠远,“我祖母,就是那位冯奶娘。她临终前把这玉佩交给我母亲,说了一段话。”
她抬眼,一字一顿复述:
“玉佩关系重大,非冯家血脉不可持。若他年,有异象之女出现——或通鸟兽,或知未来,或身负奇能——便将玉佩交予她。此女,或能解当年之劫。”
油灯噼啪炸了个灯花。
思琪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穿越。冯姓。彩灵与张露茜酷似的容貌。双鱼玉佩。奶娘的遗言。
这一切不是巧合。
是一条穿越了时空、精心编织的线,将她从现代拽到这里,拽进这座古刹,拽到彩灵身边,拽向这枚玉佩。
“当年……什么劫?”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老妇摇头:“祖母没说。她只反复念叨‘换了命格’、‘真龙假凤’、‘孽债要还’……后来就咽了气。”
她将玉佩递向思琪:“祖母说,这玉佩会自己找到该找的人。你耳后有枫叶胎记,这是冯家女子的标记。你……拿去吧。”
思琪手指颤抖着,触到玉佩的刹那——
嗡!
脑海中白光炸开!
碎片般的画面汹涌而来:古刹地宫、青铜犬像、星空图谱、一个女人的哭泣、婴儿的啼哭、火焰、血、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
“思琪!”陆青扶住她软倒的身子。
玉佩在她掌心发烫,双鱼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老妇跪倒在地,对着玉佩磕头,老泪纵横:“祖母……孙女等到她了……等到异象之女了……”
思琪在陆青怀中喘息,冷汗浸透衣衫。她握紧玉佩,看向窗外沉沉的夜。
原来一切都有答案。
原来她不是偶然闯入这个世界的过客。
她是被呼唤而来的。
是被期待已久的。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