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很贫瘠,讲不出她心底的波澜。
封砚辞目光微顿。
他怎么会不明白?
一程有一程的风景,是前半句话。
后半句话是,不念过去,不畏将来,活在当下。
他只是…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
封砚辞喉结滑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轻点了一下头:“明白。”
明白的意思就是心照不宣。
温棠没有再站在那儿当那个旁观者。
她重新走进厨房,端菜、拿碗、盛米饭。
做完这些,锅里的最后一道菜也熟了。
随着封砚辞握着锅铲利落翻炒的动作,那手臂上流畅漂亮的肌肉纹理若隐若现。
标准的五花肉被煎的焦香,和切断的嫩黄的娃娃菜翻炒在一起,看起来油润鲜亮,出锅的那一瞬间,香气顺着热气一下子漫满了整个厨房。
温棠站在一旁,隔着袅袅升起的白雾,征征地望着他下颌线分明的侧脸。
能有七天也是好的。
封砚辞洗了手,转身打算端着菜出去喊温棠吃饭的时候,发现菜已经被端走了。
餐桌上,鲜笋牛腩、蒜蓉粉丝扇贝,干煸娃娃菜、还有排骨山药汤。
三菜一汤,白瓷碗盛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米饭。
温棠吃的很香。
这不是她第一次吃他做的饭,但这是第一次心无挂碍地坐在这儿。
人活一世到底为了什么?
还有一个很抓心的回答——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
她夹起一筷子娃娃菜,油脂的焦香混着蔬菜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暖意在胃里慢慢漾开,一直蔓延到心口发涨。
封砚辞坐在对面托着碗看她,眼眸含笑:“味道怎么样?我盐放得不多,会不会淡了?”
温棠咽下嘴里的菜,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哑着说:“刚好,很好吃。”
光盘行动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验证。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很开心。
也不止这一顿饭,接下来的六天,一日三餐或两餐都很一样,开心且满足。
大多是封砚辞在厨房忙碌,她偶尔从身后凑过来,递一块切好的水果,或是歪头靠在他背上蹭一蹭,烟火气裹着软乎乎的暖意,把宽阔的别墅填得满满当当。
空闲的时候他们会沿着草坪散步,风裹着草香吹过来,掀起两人交握手的袖口,阳光落在交叠的指节上,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们还在后面的花园里做了一座面包窑。
找材料、糊泥巴、做造型……最后才有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们揉面团、撒芝士、铺果肉,最后送进面包窑,空气里氤氲着的是微醺炭火面粉香。
松软的肉松面包、拉丝的水果披萨、香甜的小饼干,都是他们结合的成品,出炉就趁热分给彼此吃,烫得龇牙咧嘴也乐在其中。
封砚辞还在后花园的海棠树下,亲手给她做了一架秋千。
不小心被戳破的手、飘落在头发上的木屑、沾染了颜料的鼻尖……一一在秋千晃荡的形态里,言说着幸福的时态。
幸福的什么时态?
当然是——现在进行时。
最后一个晚上,他们蜗居在电影房的沙发上,看着老电影,改编电影的名字与其原著的名字一样——《傲慢与偏见》作者简.奥斯汀。
温棠往他怀里缩了缩,封砚辞就顺势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鼻尖全是她头发上淡淡的香。
电影的大概剧情,很好概括。
伊丽莎白出生在一个小地主家庭,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温馨十足,她在五个姐妹中排行第二。由于女儿们都到了议亲的年纪,母亲班纳特太太整天操心着为女儿物色称心如意的丈夫。
在一次受邀参加的舞会上,大姐和新搬来的邻居宾格二人见面后互生好感,个性有想法的伊丽莎白则认识了更有威望和财富的达西,两位男性的到来打破了她们一家人单调的生活…
因为傲慢,伊丽莎白一次又一次试图去了解了达西的生活和为人,发现他并非傲慢,其实只是不会表达自己,加上与自己家人的生活方式带来的缺点,二人通过写信去了解彼此,慢慢沟通,最后彻底地爱上了达西。
因为偏见,达西看到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美好品质,不同于其他人因为他的金钱和贵族身份而故意向他示好。
伊丽莎白有着自信、机智、坚强的性格,所以她不愿意为了金钱或地位而妥协自己的幸福。
她不畏惧达西先生的傲慢和冷漠,也不受母亲和姐妹们的影响,坚持着自己的选择。
无疑,她是一个有魅力和骨气的女性!
而,爱,是摒弃傲慢与偏见之后的曙光。
电影的结局比书里的更直白动人,达西先生再次向伊丽莎白求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两个冲破了身份桎梏与内心桎梏的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镜头停在两人牵手站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那一幕就好像和此刻他们眼前相互依偎的光影一样……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温棠看得眼睛发涩,鼻尖泛酸,最后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
是感动?
是羡慕?
还是惧怕?
惧怕……黎明的到来吗?
不知道。
她啊,不知道。
封砚辞察觉到她的情绪,将垫在她脖颈后面的手臂抽出,他抬手,捧住了她的脸,“小哭包,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也会努力成为你的达西先生。”
这句话,温棠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但她的眼泪不知不觉中,停住了。
这么宝贵的夜晚,不该用眼泪来书写。
无声胜有声的对视里传递的情愫,用文字也诠释不出半点它的厚重。
能够诠释的,是温凉的唇携着滚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一切都发生的顺理成章。
从电影室到房间床上,从房间床上到落地窗前,从落地窗前又辗转至浴缸。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洗完澡,封砚辞拿浴巾将她裹好抱起,肌理分明的手臂上青筋贲张。
二米五的大床,两人抓住了月亮的尾巴,相拥而眠。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温棠是在封砚辞怀里醒的。
他还没醒,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呼吸平稳地扫过她的发顶。
温棠不敢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心。
但,外面,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