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像总喜欢把留不住的东西或事,归咎为缘分不够。
但温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随意妥协的人。
也正是骨子里的那股倔强的,不愿意妥协的劲,才支撑着她走到了今天。
在分开前,她想为封砚辞做点什么。
既然三菜一汤的家常便饭她拿捏不了,那就简简单单做个早餐吧。
煎个鸡蛋,煮个面。
想到这,说干就干。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挪开了搂着她的那只手,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带上门的瞬间,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身影。
厨房。
温棠拿出冰箱里那种包装好的手工面条,准备了两个鸡蛋,切了一小撮葱花,又烧了一壶开水。
热锅冷油打入鸡蛋,两面煎香倒入开水,锅面咕噜咕噜冒着泡,等汤面变成了奶白色,下入面条,再放几根青菜,淋上一小勺香油,最后放入葱花。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
香气顺着抽油烟机的缝隙慢悠悠飘出去。
温棠正准备盛面的时候,一道身后贴上来温热的胸膛。
是封砚辞。
封砚辞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气息落在她颈侧:“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叫我一起?”
温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弯着眼睛笑:“人对自己不擅长的事都有征服欲,我也一样。”
封砚辞松开她,将她盛好的面条端去了桌上,很捧场的夸了一句:“色香味俱全!”
两人在同一侧坐下,面条升腾起来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温棠捧着碗吹了吹热气,没有急着吃,她转头看向封砚辞。
只见封砚辞已经拿起筷子,挑起了面条。
兴许是太烫的缘故,也没有立即递进嘴里。
见状,她索性凑过去在他夹起来的那筷子面条上呼了呼。
封砚辞被她的动作逗笑,然后,在她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他品尝到了第一口面条。
面条刚入口,期待的询问就追了过来。
“好吃吗?”
温棠紧紧望着他,不由地也吞了吞口水。
封砚辞点头:“嗯,还不错。”
闻言,温棠也放下心来,她也对着自己那碗面条开动。
嗯……这味道怎么说呢,其实不是很好吃,但也不是特别难吃。
如果要找一个折中点,用两个字来概括的话,就是能吃。
面条吃完,一如往常,封砚辞去洗碗,温棠去擦桌子。
因为没有人说话,所以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哗啦啦”的流水声停了,碗筷摩擦的声音也没了,窗外树上的鸟鸣也消散了……
最后,客厅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是完成工作的烤箱,“叮”的一声,声音清脆又嘹亮。
封砚辞擦干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温棠还在忙。
沙发上叠好的毯子边角没对齐,拿起重新叠。
抱枕摆放的位置也不对,左移右摆,反反复复好几次,才确定好位置。
茶几上的纸巾没了,拿出新的换上。
温棠一边忙的团团转,一边碎碎念:“熏香炉里的香灰也还没倒,面包窑里还有焦的比石头还硬的实验品没有处理,秋千上的垫子还没有收,还有海棠树上的小雏鸟也没喂,还有还有……”
念着念着就转身要去后花园。
“老婆。”封砚辞喊了一声,朝着她走了过去。
温棠脚下的动作顿住,转身,看见迎面走来的封砚辞,脚下生风一般,朝着她走去。
两人的步调在这一瞬间变得很同频,先是慢的,后是快的,最后是跑的。
她和他像是万有引力当中的两个质点,通过彼此之间连线方向上的力相互吸引,然后,抱在了一起。
这还完全不够。
他掐着她的腰,扣住她的后颈,炙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唇上。
她环住他的脖颈,在太阳升起的清晨和她拥吻在一起。
暧昧的鼻息相互勾缠,温柔缱绻到肆意疯狂……
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们接的不只是吻,是面对前路凶险的勇气,是未来欣欣向上的动力,是用言语也无法诉说的爱意……
吻没有尽头,封砚辞却会适可而止。
“我以为我不会比今天更爱你了,但是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他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眸子里是难得的坦诚。
“我热烈而虔诚的爱着你,温棠,我爱你。”
低沉的喘息,动听的耳语,是他们四目相对时的极致浪漫。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对她表达爱意。
温棠的心像是刚煮熟的稀饭,哪怕火已经关了,却依旧在翻涌着,冒着咕噜咕噜的泡,泡泡一个比一个大,黏稠又鲜活。
可,七天已经到了。
所有的欢愉和静好,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
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像是催促的号角,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温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她抬手蹭过封砚辞的下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却又不知道怎么的,根本没有办法组织语言,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有两个字:“活着。”
封砚辞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按了按,他的下巴抵着她发旋,沉默了好半天才哑声开口,吐出一个字:“嗯。”
在此刻,比起山盟海誓的约定,情深意切的情话,平平安安的期望要更有重量。
温棠埋在他怀里,把脸蹭得更紧了,似是想要把他身上的温度多存几分入心。
最后,是温棠先上的车。
来接她的人是商景行和阮溪。
奇怪的是,谁都没有说话,包括叽叽喳喳的阮溪也是安静地反常。
连续晴了好几天的天,好像又要变天了。
刚刚还在上方探头探脑的太阳,突然被游走来的一片乌云遮住了。
风卷着碎落叶擦过车胎,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车厢里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棠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街景,熟悉的树影一点一点变得模糊,就像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正随着离封砚辞越来越远,一点一点顺着指缝往下漏。
车载音乐格外的应景。
“我们改变了态度而接纳了对方,我们委屈了自己成全谁的梦想,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剩下多少,已不重要,时常想起过去的温存,它让我在夜里不会冷,你说一个人的美丽是认真,两个人能在一起是缘份,早知道是这样……”
离婚冷静期还有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