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想,那个答案在她心里已经很清晰了,清晰到可以呼之欲出。
她下了楼,窝在沙发上处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服装秀的展厅确定了,时间也定了下来,所以她在创建的社交平台发布了预告。
预告一发布,Candy小分队的群聊里就开始了热议。
苏冉:[我看到棠姐发布的动态啦,这个节骨点发布这个预告简直太正确了,目前海城出行管控了,大家都被隔离在家里无聊到只能借着刷手机打发时间,加上前面舆论的加持,这预告的效果直接拉满啊!]
吴念:[是啊,物极必反,说起来这次还真多亏了这波舆论把热度炒起来,我看评论区好多原来不关注咱们设计圈的人,都纷纷留言说好奇,等着看秀了。]
苏冉:[对了,棠姐,京城的疫情情况怎么样?]
温棠:[还好,我刚看了最新的消息,目前在可控范围之内,医院那边的处理很及时,增长的人数没有超出预期,只要管控到位,很快就能平稳下来。]
聊着聊着,大家也都发现了,平日里最活跃的阮溪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对酆家的事情不知情的苏冉和吴念都纷纷@了阮溪,但阮溪依旧没有出来冒泡。
见状,温棠给商景行发了一条信息,看了一眼时间,拿过平板查找了一些资料,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快到午餐的时间了,她得赶快把午餐做好,然后投喂一下封砚辞。
就算是回馈吧。
对他大义凛然的回馈。
有过之前炸厨房的先例,温棠这一次谨慎多了。
她将食材准备好,和锅碗瓢盆包括厨具都打了个招呼后,才开始动手。
但,礼貌的招呼好像除了心理作用外,并没有起到任何实际作用。
上一秒记住的食谱下一秒就忘记了。
锅里的油溅出来的时候还是差点烫到她手背。
蒜末刚丢下锅就焦了。
翻炒的时候也不小心把半勺青菜颠出了锅外。
等到一顿饭折腾好,厨房台面上狼藉一片,锅里的卖相也着实算不上好看……
不过,她觉得不是她的问题。
可能是火太大,可能是锅不好,也可能是食物不听话。
算了,人应该直面自己的缺点。
她还是承认,在做饭这方面,自己确实好像没有天赋。
温棠叹了口气,想去将自己煲好的汤盛出来,打算给封砚辞煮碗面条凑合凑合。
结果,砂锅盖子加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锅里的食物原封不动,排骨是排骨,水是水,
她记得自己明明打开了燃气灶的开关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温棠扶着额角无奈叹气,估计是开了没多久火就灭了。
能怎么办?
重新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毕竟封砚辞昨晚没睡,早上又是吃了安眠药才睡的,只要她不去打扰他,他估计得睡会去了。
秉着这个信念,温棠又开始在厨房跟食物较起了劲。
这一次,是沉浸式的。
因为太过投入,所以压根没发现门口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封砚辞兴致盎然地倚靠着门框,视线跟着温棠的举动而游走。
只见她将一条宽大的围裙系在了腰间,绑带系的还是蝴蝶结。
拿着刀的手显得有些僵硬,切菜的动作有些呆板,导致切出来的土豆丝也有自己的想法。
额角不自知装点的葱花,许是也在谅解她的不容易。
她皱着眉将切好的食材放进盘子里,又弯腰去开燃气灶的开关,反复按了几次才成功打着火。
洗锅,烧干,倒油,放菜,最后锅铲和锅面开始了搏击。
没一会,菜焦了,人蔫了,她原本规整好的头发也像是作出了抗议。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恰好贴在了她的脸侧。
封砚辞就保持着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心满意足地静静看着,没出声打扰。
她那认真又略带笨拙的模样,像只对着毛线团较劲的小猫,解惑的同时也在抓挠着他的心。
滑稽、有趣、可爱。
直到温棠翻菜的时候又一次把菜抖出锅,低低嘟囔了一句:“怎么又不听话?”,这才让他最终没忍住低笑出声。
温棠吓得手一抖,锅铲直接磕在了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由地回头,就看见封砚辞穿着那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有些微乱,显然是刚睡醒,整个人懒懒靠在门口,眼里噙着浅浅的笑望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你是鬼啊,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温棠皱眉,捂着胸口惊得心跳都快了半拍,看着倚在门口气定神闲的男人,脸颊不自觉慢慢热了起来。
自己刚才笨手笨脚的样子,肯定全被这个狗男人看见了。
“对,我是鬼,勾你魂的鬼。”封砚辞踱步走了进去。
温棠:“……”
封砚辞目光扫过台面上狼藉的食材,又落回到她脸上,他抬手将她额角沾上的葱花捻掉,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就下来了,没想到能见到这么大的惊喜。”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砂锅底部,翻腾的排骨汤,恰似某人的心,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没等她反应,他走到她的身后,解开了那个蝴蝶结,将那条男士围裙物归原主,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做饭是男人的活,你把活都干了,我做什么?”
话落,他抬手握住她的双肩,把她转了九十度,在她后腰轻轻一推。
于是,温棠变成了那个倚靠着门口看封砚辞做饭的人。
刀到他手里好使了,锅铲也听话了。
切菜、翻炒、调味、掌控火候,他的动作行如流水,利落干脆。
那条宽大的围裙系在他的腰间,很服帖,把他原本就窄的腰线勒出更清晰的弧度。
这一幕很熟悉,就好像回到了海棠一品小院,两人刚领证的那段时光。
不熟,生涩,但彼此又在慢慢靠近,接受摩擦。
都说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排骨的荤香,香菇的菌香飘入了鼻腔,也飘进了温棠的心上。
可能是尹兴的那番话太过冗长,他的侧脸此刻落在她眼里,有些落寞。
“封砚辞——”温棠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封砚辞拿着锅铲的手顿住,回头。
温棠怔怔地望着他,千言万语在胸口徘徊,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一程有一程的风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