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斥候们不但是己方主帅的眼睛,也可以成为对方主帅的耳目。
因为斥候工作的特殊性——总是需要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到处乱跑——不管多么骁勇的士卒,也有可能因种种原因被俘或者被杀。
很多时候,主帅都可以通过询问被俘的敌方斥候,来获取自己想要的部分敌军情报!
史书上不止一次记载,主将从被俘的敌军斥候身上获取了关键情报,从而克敌制胜。
因此,陆逊非常重视这两个被抓住的岭南军斥候,安排好了日常军务之后,就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
“将军。”帐中负责看押俘虏的几个吴军兵将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陆逊:“如何了?”
为首那个吴军百夫长咬着牙,瞪着那两个仍在龇牙咧嘴挣扎着的岭南军斥候,忿忿道:“没见过这么硬的!”
“鸟,一直在骂……有时候用蛮语,听不懂具体在骂什么……反正肯定是在骂咱们了。”
“看什么看?”那吴军百夫长怒视俘虏,手里的鞭子作势扬起。
陆逊皱起了眉毛、
那百夫长这才收起鞭子,道:“将军,这两个蛮子骨头硬,打了好久才松口……”
“汉军有两万人左右,为首的是魏家父子……”
听着百夫长的汇报,陆逊再次皱眉,心里一阵失望。
就这些?
这些情报,陆逊早就知道了。
如果就这样的话,那真是浪费陆逊跑这一趟的时间了……
百夫长话锋一转:“不过,这两个蛮子倒是还交待了一件颇有趣的事……”
接下来,百夫长将魏家父子的赌约如实复述了一遍。
陆逊越听越愣,最后嘴巴都张大了,愣怔良久之后,不禁哈哈大笑!
百夫长挠挠头,发现陆军神居然对这个花边新闻一样的奇闻如此开心,不禁也露出了笑容……
当晚的中军军议上,陆逊将这个千古难见的奇闻讲给了吴军众将。
可想而知——吴军众将皆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魏家父子赌约定主帅……”
“这也太儿戏了!”
“真是千古奇闻!奇闻啊!”
“魏家父子属实可笑……愚笨乖张……啧啧,将帅不合,竟至于斯!”
“甚么将帅不合——彼等分明是连将和帅都没分出来呢……”
“兵家大忌!兵家大忌啊!”
“我看这两颗猴头,已经是陆军神的掌中之物咯!”
大帐内,一片狂欢。
吴军众将咧开大嘴,肆意地嘲笑着魏家父子,用极尽羞辱的方式恶狠狠地讽刺、诅咒。
就连陆逊自己,也不禁抚须而笑:“诸葛亮真是出了昏招。”
“魏家父子,单拎出来每一个,或许都是善战的猛虎。”
“但是!诸葛亮却把两条猛虎关在一个笼子里……两虎夺权,岂能不乱?”
陆逊并不知道诸葛亮对魏成和南方四郡的忧虑,故而实在无法理解诸葛亮的行为——狠狠嘲笑了一番诸葛亮之后,最后铿锵道:“此战,我军胜算已有九成矣。”
“报!”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急促匆匆的脚步声。
陆逊:“进。”
两员披挂着吴军甲胄的大将一前一后走进来,在帐篷中间行礼:“大吴水师甘谋、鱼知越,奉命前来报到!愿为将军差遣!”
陆逊更是精神大振:“终于来了……好!好啊!”
话说这次东吴背刺汉国,可以说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不但出动十万主力大军,还调来了吴国最赖以称雄的水师主力!
除了留下部分水师舰船看守大江天险、防备魏国之外,吴国约莫一半的水师主力都被调了过来!
毕竟三国彼此不互信——虽然魏国和吴国眉来眼去,但孙权也不敢让大江天险完全不设防……万一魏国当了背刺狗呢?唉!这些搞背刺的,真是太恶劣了……
一半的水师,已经是孙权能动用的全部了!
此刻,陆逊麾下大小舰船足有八百余条。
……
“甘谋、鱼知越……来得好快!”陆逊满意地笑眯眯道。
水师二将齐声道:“愿为大都督差遣!斩魏家父子首级!献于帐下!”
是的,陆逊曾经两次被孙权任命为大都督——第一次是夷陵之战打刘备,第二次是石亭之战打曹休。
这次来袭交州,虽然孙权没有再次把大都督的名号戴在陆逊头上,但是两位水师将领选择了初来乍到要多说吉祥话的路数,直接以‘大都督’来称呼陆逊。
这也不能算说错了。
毕竟,陆逊以前也是真的担任过两次大都督呢。
顺便提一提某些魏成不知道的知识——虽然《三国演义》中常将周瑜、鲁肃、吕蒙、陆逊并称为‘东吴四大都督’,但历史上真正担任过‘大都督’这一东吴最高军事统帅职位的,只有陆逊一人。
周瑜鲁肃吕蒙等人虽曾任都督,但并未担任过大都督。
真正的大都督,只有陆逊——其本人的军事武功与他背后的家世底蕴,由此皆可见一斑!哪怕杰瑞大帝再怎么提防吴郡陆氏,也动摇不了陆逊在吴国‘第一人’的地位!
言归正传——
陆逊让两位水师将军坐在自己的左边,与两位副将潘濬、吕岱并列。
“此战,有水师相助!”陆逊意气风发,如是说道——
“我大军十万,战船八百余条,水陆并进,何人能挡?”
“水师到了之后,交州西部的郁水、斤南水,都将是我吴国大军的道路!也将是吴国大军布下的天堑!”
“大军进可攻,退可守。”
“此战,胜算已是十成了!”
吴军众将皆开怀大笑,止不住地恭维:“陆军神以往都是以少胜多,这次兵力足有敌军的五倍,焉能不胜乎?”
潘濬更是风趣:“魏家两颗猴头,我看已经挂在军神的将旗上了!”
反倒是老将军吕岱,听到【郁水】和【斤南水】这两条河流名称的时候,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思考了一会儿后,趁着吴军众将狂欢庆祝的间隙,这位老吕岱清了清嗓子,出列拱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