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老吕岱站出来了,迎着众将的目光,沉声道:“魏成一向善用地形地势——我军虽有水师助阵,却也不能大意。”
“上次,末将来伐交州,麾下也同样有水师助阵。”
“却被魏成小儿以掘坝水淹之计,大破我军水师……想到此处,末将至今不能安枕啊!”
“陆将军不可不防!”
还不等陆逊说话,潘濬先跳出来了,指着吕岱的鼻子,笑道:“吕将军,莫非得了恐魏症了?”
“这个魏,不是魏国的魏,是魏成的魏!”
“我大军十万之众,水陆都是大优势,就算魏成施展奸计,又能如何?”
“吕将军是不是怕了?”
潘濬一边如是笑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查探着陆逊的表情。
听着潘濬的奚落声,吕岱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声音还算沉稳,坦荡道:“提起郁水和斤南水,老夫确实心有余悸。”
上一次,吕岱举大军而来,也同样对水师寄予厚望。
结果被魏成巧施连环计,几次利用【郁水】和【斤南水】,要么诱敌深入、要么拦河截路,最后吕岱大军全军覆没!
就连被吕岱寄予厚望的水师,也被大水冲垮,被永昌军主将荆稷轻易所获,甚至还拿着那些战船调转矛头来堵吕岱大军的归路……
回国之后,吕岱深以此战为耻!
夜半屡屡反思此战,总是扼腕叹息!
……
吴军众将见老吕岱如此坦荡,就算某些将领眼中此前还有些许戏谑,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只能说,不愧是老将军啊……
反倒是刚刚出言讥讽的潘濬,着实令人不齿——不少吴军将领甚至不加掩饰地冲着潘濬的方向皱眉毛、耸鼻子,满脸写着不屑。
有个老将一时愤然,竟然道:“潘濬,不用你在这里再表演如何‘承明’了!与其讥讽吕老将军,还不如想想该怎么洗刷屈辱……”
潘濬的脸,顿时涨红!
‘承明’,是潘濬的字。
不过自从被那个天下第一大喷子魏成拿来讥讽潘濬‘承三家之明’之后,这个表字倒像是骂人的话了。
本想着舔陆逊、顺便踩一脚同为副将的吕岱……
没想到!
竟然被如此羞辱!
主位上的陆逊干咳一声:“好了。”
众将这才罢休,一同冲着陆逊拱手。
陆逊:“吕老将军所言,字字肺腑,乃公忠体国之言!”
“传令——”
“令我军斥候,搜索郁水、斤南水两岸,小心汉军筑坝。”
“另外,可以多问问当地人,今年的水位正常否?”
“此事比较急,要尽快!今晚太阳下山前,就要给我答复!”
众人拱手领命。
潘濬也拱手领命,不过牙齿在腮帮子里咬得嘎吱嘎吱直响!
他作为降将,不敢对那些根正苗红的吴军老将心怀怨恨。
那就只能去恨魏成了!
该死的魏家小儿……当时怎么骂我骂得那么脏啊!
要不是他,谁能知道我的内心?可恨那篇骂辞流传甚广,让不少人都学去了……
可恨!可恨啊!
好在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这一次,一定要逮个机会宰了魏成那个奸诈小儿!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扔在粪池里!看他那张恶心的贱嘴还能一张一合吗?
对!就这么办!
不杀魏成杂种小狗贼,我誓不为人!我不但要杀他,我还要杀他全家!
……
汉军大营。
魏成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而狼爹稍微委屈一点,坐在魏成左边的下首处。
同时,魏成也终于可以发号施令——
“传令!恒治,我给你一千人,于郁水南岸设伏。”
听到老上级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给自己这个降将的,让恒治心里感觉非常踏实,立刻出列拱手:“遵令!”
可惜狼爹虽然不坐在帅位上了,却喜欢在泉水里指点江山:“郁水南岸?在那儿设伏干甚?”
“陆逊的大军还远着呢!”
“何况你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就派人去设伏?你咋能确定他能撞进你的包围圈?”
魏征西大摇其头:“老夫这么多年按了,没见过这种用兵路数。”
“敌我形势没搞清就贸然动作——简直是胡闹嘛!”
同样坐在旁听席的李严也紧皱眉毛,半天也想不明白。
魏成也不理狼爹的碎碎念,看着恒治,郑重叮嘱道:“汝面对的吴军人数应该不多,但必定都是精兵。”
“一定要小心!”
“可以在村落里设伏——敌军肯定会进村的。”
“我不求你杀伤多少——只要抓百十个俘虏回来,就算你拿下首功!”
恒治重重点头,郑重其事地一一记下:“遵令!”
魏成不禁满意地颔首。
恒治这家伙,虽然能力相对平庸,但胜在耿直听话、用着放心!
魏征西继续碎碎念:“胡闹!胡闹!”
“敌情不明,怎么就敢……”
魏成忍无可忍,打断:“马上就明了。”
“恒治抓了斥候俘虏回来,一审便知,省却许多打探的工夫。”
“毕竟五天太短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来……”
众人都知道——五天,这是魏家父子赌约里的期限。
一旁的李严忍不住,终于开口:“可是,你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就敢出兵设伏?”
魏延也点头:“是极!是极!”
“小子,我看你还是经验尚浅。”
“不如让开,让为父来执掌……”
魏成:“首先,上次战败的吕岱正在陆逊军中当副将——吴军既然举水师而来,我相信吕岱对上次惨败还记忆犹新……”
“……他定然会建议陆逊,多派斥候,沿着境内两条大河上下游排查……这样才能安心调动水师战船。”
“走访当地村落、了解正常水位高低——这是吴军斥候们绕不过去的。”
魏成看向恒治:“这一战,要先拔头筹!助我大军气势!同时掳回俘虏,才能了解陆逊军的部署情况……只许胜,不许败!”
恒治满脸红光,挺起胸膛。
魏成又看向狼爹,幽幽补了一句:“其次……爹,我请教你一个问题哈——军帐中质疑主帅将令,这在我汉军之中是什么罪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