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外面的甬道更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的石壁不再平整,表面布满了细细的裂纹,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过,有些地方的裂隙能伸进一只手掌。空气也变得更加干燥,呼吸时鼻腔里能感受到一股微热的触感。王煜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了再迈下一步。这条通道显然不是经常有人走的那条主路,更像是某种被废弃后重新启用的侧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很高,夜明珠的光照不到顶端,只能看到上方一片深邃的黑暗。脚下也不再是铺砌平整的砖石,而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沙,踩上去有些滑腻。
  岩洞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表面被磨得极为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石板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陶片和锈蚀的铁器,已经难以辨认原来的形状,只能从残留的轮廓推测出可能是灯盏或香炉的残件。王煜阳走到石板前蹲下来查看,石板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文字,字体与四枚铜牌上的符号一致。他仔细辨认了一番,那些文字似乎是在讲述某种仪式和传承,内容涉及“四门”“血引”“复归”等词汇。
  他正看着,影儿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你听。”
  王煜阳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岩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空旷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但这里没有水源,空气干得连呼吸都会带走口腔里的水分。
  他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绕过那块石板,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石门。石门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石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凹槽,正中只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留下了一圈光滑的印记。
  王煜阳弯腰凑近那道石门,用指尖碰了碰那道划痕。触感光滑而温暖,像是被体温长久地浸润过。那道印记并不规则,不像工具留下的,倒像是手掌按上去的——按上去的人很用力,掌心抵着石面,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没有急着推门。先侧耳贴在石门上听了一会儿,门后没有任何声响。然后他伸出手掌,贴在那个印记上,掌心与石面接触的瞬间,石门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锁簧被拨动了一下,又像是什么东西松开了。
  他缓缓推开石门,弓着背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更小的石室,呈圆形,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颗暗色的小珠子,即便没有人点火也泛着微光。室内没有灯盏,也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木匣。木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木质已经发黑,边角圆润,像是被人放上去很久了,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王煜阳走到木匣前蹲下身。匣盖没有上锁,只是轻轻扣着,像是等待着有人来打开它。他没有立刻打开,先在木匣周围仔细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暗线或机关,才伸手轻轻揭开匣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