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内侧是一条窄而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用整块青石砌成,表面平整,没有壁画,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装饰。脚下的地面略微向下倾斜,铺着一层厚厚的细灰,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而古老的气息,像是成千上万年的空气被封闭在这里,此刻终于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王煜阳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夜明珠,绿光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甬道比想象的要长,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依旧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道窄窄的凹槽,凹槽的深度和宽度都很一致,像是用来插放某种横梁的接口。林半山在后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凹槽:“这地方像是一座地下宫殿的通道,不是普通的墓室。”
又走了一段,甬道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一道石门拦住了去路。石门表面光洁,正中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与四枚铜牌拼合后的形状完全一致,只是没有那些细致的符号线条。王煜阳走上前,用指腹沿着那个圆形图案的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了四道细微的凹痕,位置恰好对应四枚铜牌的边缘。
他将四枚铜牌再次取出,按照拼合的顺序嵌入那四道凹痕中。铜牌贴合之后,与石门表面的图案融为一体,严丝合缝。片刻之后,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约莫两尺宽的门缝。
王煜阳侧身从门缝中穿过。门后是一间宽大的石室,比外面的甬道宽敞了数倍。石室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刻着螺旋形的纹路。室内的地面上铺着整齐的方砖,方砖之间的缝隙细得几乎插不进一枚刀片。
正对着石门的墙壁前,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不大,约莫齐腰高,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任何摆放物。王煜阳走到石台前,低头看去,台面上刻着几行字,字迹规整,笔画工整,是他父亲的字迹:“到此者,已齐四枚。若吾子煜阳来此,当知为父尚在,勿忧。四枚铜牌合可启玄天宫外室,内室须以血为引。吾已探明,然力有不逮,未能深入。望后来者慎之。”
王煜阳的手指在那些字迹上缓缓滑过,指尖沿着一笔一画的走势移动,感受着父亲当年刻下这些字时用力的大小和角度。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石台后方那面石壁。
那面石壁与周围的青石墙体不同,颜色更深,隐约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某种含铁的矿石打磨而成。壁面正中有一道细窄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恰好与一枚铜牌的轮廓相同。
“血为引。”王煜阳低声重复了一遍石台上的那句话。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在指尖上轻轻划了一道。血珠渗出,顺着他的指腹滴落,沿着一道浅浅的刻痕缓缓流入那枚凹槽之中。
暗红色的石壁表面,随着血液的渗入,那些细微的纹路开始逐一亮起,像是沉睡的河流被重新注入了水流。光亮沿着壁面蔓延开来,勾勒出一道完整的门扉轮廓,线条清晰而有力。然后,石壁中央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动,门扉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