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筱早上醒来,发现男人竟然还在自己身边。
这是入京以来的第一次。
她满心欣喜地在江谌怀里靠了靠,搂着他结实精壮的腰身,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笑着问道:“你今天没事?”
江谌在媳妇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温声笑道:“你忘了?今天高卫东他们要当众向你道歉,而且野子回来了,我就不用那么忙了,往后尽量多陪陪你。”
陪她的结果就是折腾她?
那还是算了吧!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军区?”
空间里不少粮食快要成熟,她也该进城看看小宝了。将近半个月没有露面,那孩子指不定有多挂念她。
“媳妇儿,你再等等。眼下外面局势还乱,出去不安全,不过你可以在军区院内随意走动。”
韩玉筱暗自叹气。
如今的天气,要么暴晒闷热,要么阴雨连绵。
军区院里她也没什么相熟的朋友,处处规矩森严,没什么可消遣的,倒不如待在家里自在。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整,开口问道:“道歉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九点。”
“那还不快起来?吃过早饭收拾收拾,时间差不多就到点了。”
江谌不舍地松开怀里的人,起身替她挑好裙子,搭配好袜子与鞋子,才温声道:“你去洗漱,收拾好我们就吃饭。”
吃过早饭,夫妻二人一同前往会议大厅。
军区大会厅宽敞肃穆、整洁庄重,几位首长端坐主位,神情端正威严。
后排座位上,尽数是着装统一、坐姿挺拔的军人。
过道两侧,还站着不少官兵和家属院的人。人群里最显眼的,莫过于高卫东、史黎明、阮秋诺,还有一名负责笔录的工作人员。
笔录的工作人员身姿紧绷、面色忐忑。阮秋诺神色平静,反观史黎明,早已褪去往日的傲气,眉眼间藏着不耐与羞恼。
韩玉筱与江谌一踏入大厅,全场目光便齐刷刷落了过来。
男人一身笔挺军装,身形高大挺拔,眉眼冷峻深邃。女子与他并肩而行,一袭红底白点的连衣裙,衬得身姿玲珑窈窕、肤白如雪。
两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秋诺眼底暗光微闪,垂下眼眸,不再多看。
一旁的程文文死死咬着唇,气愤地跺了跺脚,低声抱怨:“妈,这韩玉筱真是不知廉耻!明知今天到场的人多,特意打扮得这般招摇。有了阿谌哥哥还不知足,偏偏还要勾引旁人!
也不知她给阿谌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阿谌哥哥这般护着她,还亲自陪她出席!
不就是怀了孩子吗?好似天底下就她一人能生!只要阿谌哥哥给我机会,我也可以!”
程母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左右张望一圈,见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呵斥:“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被人听见,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非阿谌哥哥不嫁,旁人我谁都不……呜呜!”
“你再胡言乱语,我今天就给你安排相亲,明天就把你嫁出去!”
程文文委屈地嘟着嘴,终究不敢再放肆多言。
几位首长见江谌携韩玉筱到场,当即起身迎上前,笑着伸手:“小韩同志吧?果然和阿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多谢首长谬赞。”
首长闻言,对她的沉稳有礼颇为满意,随即正色道:“韩玉筱同志,今日请你前来,是专门为此前的误会与过错,向你郑重致歉。”
韩玉筱从容温和,语态得体:“谁家都有调皮晚辈,偌大军区,人员繁杂、事务繁重,诸位首长日理万机,难免顾及不周。孰错孰改、有错必究,便是最好的规矩。”
众人暗自点头。
从前人人传言韩玉筱性情泼辣、嚣张跋扈、心思简单,可今日一见,说话进退有度、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番谈吐,竟比江谌还要沉稳妥帖。
首长朗声一笑:“说得好。快坐吧,会议可以开始了。”
韩玉筱颔首应声,随江谌在第一排落座。
台上主持人简单开场致辞后,高卫东率先上前一步,身姿笔直,对着韩玉筱深深鞠躬,态度端正诚恳。
他手持道歉信,一字一句郑重宣读,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高卫东致歉完毕,史黎明、阮秋诺,以及另外一名涉事同志依次上前,逐一诚恳致歉,全程态度端正、毫无敷衍。
就连此前屡次挑事的牛婆子和她的儿子,也上前郑重道歉。
待所有人致歉完毕,首长示意韩玉筱上台讲话。
场面客套话,韩玉筱自然烂熟于心。她既不会驳首长的面子,更不会给自己的丈夫无端树敌。
简单几句客套收尾,她温声道:“过往是非,一笔勾销。往后我们皆是军区一家人,愿大家各司其职、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包容友爱。”
首长闻言满意点头,带头鼓掌。
军区最忌私怨纠葛、风气不正。今日这场公开致歉,不仅化解了邻里隔阂,更端正了军区作风,为全体官兵家属树立了端正的榜样。
会议落幕、众人散去,韩玉筱敏锐察觉到几道沉甸甸的视线。
一道来自牛婆子,两人目光相撞,牛婆子心底心虚,慌忙低头躲闪。
一道来自程文文,对上视线的瞬间,程文文狠狠瞪了她一眼,满是不甘与怨怼。
唯独阮秋诺坦荡坦然,视线交汇时,淡淡颔首示意,随即从容转身离去。
江谌虽说自野子归来后,不用日夜连轴忙碌,却依旧每日早出晚归。
只是无论多晚归家,他总会亲手给她做各式吃食,日日不重样,把她照顾得细致妥帖。
白日里,三姐时常带着小华、韶华过来串门。
看着韶华整日默默静坐的模样,韩玉筱忍不住开口询问:“姐,韶华什么时候开学?”
军区子弟学校几乎全年开课,少有假期。
从前还有孙小光、孙明光兄弟陪着韶华玩耍,如今三姐不再照看孙家三兄弟,那两个孩子便再也不来串门结伴。
珂琪日日上学热闹,唯独韶华闲置在家,无人作伴。
往日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如今性子愈发沉默寡言。
果然,孩子终究要和同龄伙伴相伴玩耍,才能鲜活开朗。
“这几日降雨,再过几日便是秋收,学校要放秋收假。等秋收结束,我就送韶华去上学。”
韩玉筱这才恍然想起,军区卫开垦有集体田地。每逢秋收,不仅部队官兵要下地劳作,家属院的随军家属,也要参与集体劳动,贯彻自给自足的原则。
她心头一紧,问道:“姐,秋收劳动,我是不是也要参加?”
若是要下地干重活,她倒宁愿回城!
原主自幼娇养,是父母偏心疼宠的小女儿,从未沾过农活。
她自己更是如此,唯有在空间里闲暇时种过几日地,累了便可随时歇息。
可军区集体秋收不同,纪律严明、不许偷懒、不许懈怠,还要顶着烈日劳作。
光是想想,她便自知吃不消、熬不住。
“家委会通知,所有家属一律参与,无人例外。”韩玉秀说着,目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韩玉筱瞬间明白,自己自然也在劳作名单之中。
她心里暗自思忖。
回城确实可以免去农活辛苦,可江谌执意不让她离军区,必然有他的考量与顾虑。
更何况,她身怀三胎、情况特殊,军区理应不会安排她参与重体力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