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江谌的气场太过强大,还是他的眼神太过凌厉愤怒,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他身上。
韩玉筱也没料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见他脸色苍白,她本想冲上去问问他是否受了伤,可看着眼前的场面,想到这一切皆是因他招惹来的烂桃花而起,心头的那份担忧瞬间散去,眼底反倒涌上几分怒火。
可男人温柔的嗓音,混着鼻尖萦绕的淡淡血腥味,硬生生压下了她心底的郁气。
“怎么这副样子?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如同珍视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往日里,他的媳妇身上总是带着清甜的香气,可此刻,她身上沾染了许多杂乱的味道。
嗅到其中最刺眼的那股气息,江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滔天怒意。
“哥,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晚一步回来,嫂子就要被他们活活欺负死了!”
“怎么回事?”
江媛语速急促:“几天前,家里突然闯进来一批革委会的人,他们凭空污蔑爸妈是叛国贼,还要把我和嫂子抓走!
幸好总军区的人赶来,把我和嫂子关了一天禁闭,之后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我们在家属院里小心翼翼、足不出户好几日,可嫂子就去供销社买趟菜的功夫,竟又被他们抓了起来,强行安上了卖国贼的罪名!
今晚,他们还要在这里开批斗大会,钱小草还污蔑赵强和嫂子有奸情!”
话音落下,江媛伸手指向一旁的赵强。
方才江谌满心满眼都是受了委屈的媳妇,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此刻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人群里的赵强与方婶子。
结合妹妹的话语,前因后果瞬间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沉眸静静听着江媛把事情始末全盘道出。
待妹妹说完所有经过,江谌才抬眼,冷冷看向稽查队的四人,沉声开口:
“高干事,你无凭无据诬陷我的妻子,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高向东对上江谌的目光,只觉那双深邃的眸底藏着彻骨的杀意,吓得他下意识低下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那一眼,江谌分明是对他动了杀心!
他气愤无比,他为了他和秋诺,费尽心思赶走韩玉筱这块不识变通的顽石,他不感恩就算了,竟还对他生出杀心?
这人当真是冷酷无情!
实在想不通秋诺为何会倾心于他,在他看来,贺骁远比江谌更适合秋诺。
压下心底的慌乱,高向东连忙递出手中的证词与所谓的贪污证据:“江团长,我绝非凭空诬陷,这些都是我搜集到的证据。”
一旁的阮秋诺起身,想要上前接过证据递交给江谌。
没等她动作,特战队一名站岗的年轻战士快步上前,率先从高向东手里取过所有资料,走到江谌身前敬了个礼:“团长,这是高干事拿出的证据。”
江谌淡淡扫了他一眼,接过资料快速翻阅一遍,随即看向这名战士,沉声问道:“叫什么名字?”
“回团长,属下占山,特种006队副队长。”
江谌微微颔首,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把钥匙丢给他,吩咐道:“去我办公室一趟,把办公桌右侧抽屉里的纸笔和公章取来。”
占山立刻立正敬礼,应声领命,快步转身跑了出去。
待手下离开,江谌的目光骤然落定在瑟瑟发抖的赵强身上,声线冰冷刺骨:“赵强,你说我媳妇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早在镇上之时,赵强便畏惧江谌身上凌厉强横的气势,此刻直面盛怒的江谌,那股心惊胆战的感觉更是成倍加剧。
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他魂魄俱颤,浑身冰冷。
他心底清楚,自己但凡答错半个字,今日绝对落不得好下场。
这份恐惧,远比方才一众军人持枪对着他时,还要浓烈百倍。
赵强双腿一软,拼命摇头,带着哭腔慌乱辩解:“没有!真的没有!
我和韩同志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都是我嘴贱乱说话,是我胡说八道,是我冤枉了韩同志!
都是我的错!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本就瘫坐在地,此刻恐惧至极,直接双膝跪地,对着江谌砰砰砰狠狠磕起了头。
江谌捏着手里的纸质证据,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我手里的这些证据,又该怎么解释?”
“是他们!是那个李同志,他逼我的!”赵强哭喊着全盘托出,“他让我污蔑我和韩同志有奸情,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只要坐实了韩同志的罪名,就给我三百块钱!
我鬼迷心窍听了他们的话,可我按照他们的吩咐做完一切,他们反倒扣了我一顶特务的帽子!
我真的不是特务,更没有胆子亵渎韩同志,我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江谌看向方婶子,“方婶子,你说我之前去值夜班的时候,我们屋子里总是传来异动。
并且赵强总是去找我媳妇儿,是不是?”
方婆子低着头,紧紧的攥着双手,身体还忍不住的打哆嗦。
才一个月左右没见,不仅韩玉筱有了变化,就是江谌之前上位者的气势也更浓了,这话虽然说得轻飘,可是莫名的让她心惊胆颤。
她哆嗦着身子,话像是卡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记录员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你怎么说我媳妇儿的上面记得一清二楚。
但你同样不要忘了,不仅军区有记载,粮管所进出也需要登记的。
到时候赵强有没有进粮管所,让人将联管所进出的登记表一查就能查出来。
现在我媳妇儿是家属,诬陷军人家属那可是重罪。
你若是现在坦白,还能够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