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打马狂奔,萧云庭自己是行军惯了的,早就皮糙肉厚,过两天就没事了。
团团肌肤娇嫩,大腿内侧都是擦伤,估计没半个月缓不过来,万一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林锦玉拗不过,只能乖乖躺下,任他撩起裙子,手指挖了上药,给自己细细涂抹。
……
半个时辰之后,小厨房送了饭食来,林锦玉让铺着垫子,化吉和泰来在一旁爬着玩,她和爷用饭。
泰来玩着玩着,便拱起小肥臀,颤巍巍站起来,往前迈了几步,得意地仰着脸,笑着喊娘……
似乎在说看我多厉害,我会走路了吔……林锦玉惊喜地放下箸筷,伸开两臂去护着泰儿。
“哎哟我的乖乖,竟然走这么稳当了呀……你可真厉害呀泰儿宝宝……”
可惜话没落音,泰来左脚拌右脚,往前一个俯冲,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林锦玉赶紧往前一探,双手捉住他腋下,将人提了起来。
泰来在半空中踢了踢两只胖脚丫子,快活地笑,拍着手喊:“酿,次,糊糊……”
林锦玉有些听不懂,看向秦嬷嬷,秦嬷嬷笑道:
“两位少公子能吃些粮食了,每日让厨下做些迷糊,果泥,鸡蛋羹喂给他们,吃得香着呢!”
“这是看爷和夫人吃饭,二公子也想吃了是不是?”
萧云庭倒是知道,他离京去西川之前,还亲自喂过两个儿子吃鸡蛋羹呢!
奶娘端了两小碗米糊来,林锦玉喂了泰来几口,又喊化吉:
“吉儿来,到娘亲这儿来,吃糊糊……”
泰来都能走两三步了,化吉自从周岁宴上走了一回,再也不肯迈腿,如今又过了一月,也不知怎样了……林锦玉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家这小世子。
化吉看了看弟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腿,伸手抓了抓脚丫子,似乎做了个重大决定……
只见他用力一撅屁股,脑袋往前一栽,蹭蹭蹭地就爬了过来,仰着头等着娘投喂。
林锦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化吉鼻头一下,柔声道:
“我们吉儿呀,是谋定而后动对不对,等腿骨长硬实了,咱们再正正经经开始走路,不着急,来……张嘴啊呜一大口!我们也长得高高壮壮的!”
萧云庭看着妻儿环绕身边,心中无比满足,恨不能就此挂冠而去,南山种菊,悠然自在。
可惜不行,第二日夫妻俩便分头忙碌起来,萧云庭去军中调兵遣将,户部吏部兵部也要有所部署,得确保他去了北疆之后,朝中固若金汤,不会有人在背后放暗箭。
林锦玉别的事务且顾不得,翌日一早备了礼品,去孟家探望舅舅舅母。
听闻言谨受了伤,罗太太一时惊惶,站起身就想往外去,嘴里喃喃念着:
“言谨伤在何处,人呢,是留在国公府里养伤了吗?我得去看看,去看看他……”
林锦玉伸手拉住她,牵着她将人带回来,轻轻按着她肩膀落座,又给斟了一杯茶,端给她。
“舅母莫慌,喝杯茶压压惊,表弟如今还在路上呢,得半个月才进京,锦玉先来知会一声,是我与川儿欠了言谨的,没护好他……但伤势不重,没什么大碍,舅母只管放心。”
罗太太心中实在着急,哪里顾得上喝茶,浅浅抿了一口,将茶盅放下,语气焦灼带了些埋怨:
“夫人莫要吞吞吐吐,到底我家言谨如何,你且给个干脆实话,我这心里,实在担忧得紧……”
她一边说,一边握拳捶打胸膛,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这几日就说怎么心慌意乱地,夜里不得安眠!
林锦玉再不敢隐瞒,直言以告道:
“没有受重伤,只是额头撞在岩石上,大概从额角到眉骨,伤口有些深,留了疤痕……”
她手指在自己额头比划着,罗太太听说只是额头留疤,长长吐了一口气,跟着又心里一紧,抓着外甥女儿的手问道:
“留疤……那岂不是要断了科举之路?”
林锦玉微微点头,罗太太向后靠在官帽椅背上,失神叹道: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言谨本就不比他大哥,好容易考上秀才,这留了疤断了前程,我可怜的言谨啊……”
说着两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滑落,林锦玉心里也一阵酸楚,蹲身扶着舅母膝盖,仰头看着她,诚恳说道:
“言谨是为了救川儿,才不幸受伤,大恩不言谢,舅母只管放心,我和国公爷断不会丢下言谨不顾,定与他好生谋划,求一番前程……”
罗太太心中怨怼,可她跟着夫君久经风霜,人情练达,自然明白,如今怨恨林锦玉姐弟也于事无补,更不能得罪了眼前这位国公夫人。
她放下手,林锦玉起身拿了锦帕与她拭泪,又唤伺候的丫鬟,打热水来与太太净手面。
罗太太冷静下来,才缓缓问道:
“夫人说……为言谨谋划前程,此言是何意?他断了科举之路,还能有什么前程?只能回乡经商,或置办些田地做乡绅了……”
说着她又哽咽起来,士农工商,孟家几代人托举,他们这一支才能脱离商贾之身,进京为官,言谨……命好苦啊!
林锦玉忙把萧云庭所言与舅母细细说来,完了才道:
“不知舅舅舅母可舍得言谨去军中吃苦,所以不敢与他提,先来听听您的意思……”
为了替锦川报恩解忧,她如今也是打叠起百般的精神,做低伏小,只求舅母宽心。
罗太太半晌没吱声,良久才深深吐一口气,拉着林锦玉的手道:
“倒是有赖国公爷提携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受风霜,哪来雪后红梅香?从军也好,武举也行,舅母我只把他交给你们了!”
若能入军中,跟着国公爷历练一番,将来少不得一个三品将军,言谨读书天分可比不上他大哥,也不够刻苦努力……
林锦玉暗自长舒一口气,舅母愿意让言谨走武将之路就好!
“可要等舅舅下值,问过他的意思?”
罗太太摇头,这事还有什么好商议的?能得国公爷提携栽培,言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