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良妾为妻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小宴
青云信里说,杜姨娘在花园中跌倒,曾伯爷让府医开了一副安胎药,喝下去便腹痛不止,半夜落下一个成型男胎来。

杜姨娘身心受挫,一病不起,曾伯爷眼都不眨一下,让挪去偏院养病了。

如今西川知州府里,茜月姨娘得宠,崔嬷嬷把持着后宅内务,一片祥和清明。

“你这位前姨父倒是个知轻重的,虽擅钻营却守着几分本心,也下得去狠手,曾家可用。

他还得在西川呆上五六年,老夫人不能有什么差池,让曾三爷回京侍奉几年,也是应该的。”

当年镇北候府被抄,那么多姻亲近亲退避三舍,唯有曾家,不过是个连襟之亲,冒着得罪先帝的风险前去送行,送银子送药材送骡车,就冲这一点,萧云庭也会提携曾家。

待五年后曾伯爷西川功成身退,回京起码可以升个四品京官,曾三爷再外放做个知府吧!

萧云庭心里琢磨着,却没跟媳妇多说,只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

“如此……心里可舒坦些了?”他温声问道。

林锦玉听着自然欢喜,仰头在夫君下巴上亲了亲。

不过……不是说父子兄弟不能同为京官,宏林表哥在户部任郎中呢,曾家三叔再升回来,合适吗?

“爷,御史台那些人可不安生,会不会弹劾你任人唯亲啊……”

刚给孟家大舅升了官,又要调曾家三叔回来,是不是太招人眼了?

萧云庭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弹劾的?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用自己的人,难不成用王党余孽?

“你放心吧,陈润泽也不是吃干饭的,自然要考核曾家三叔绩效才干,发挥所长,不会让他白占着官位吃俸禄。”

“父子兄弟不能同朝为官,那是高祖定的规矩,当年怕镇不住底下人,功臣良将世家勾连架空皇室,如今早破例了!

柳家兄弟不都在朝?还有你舅舅在工部,言蹊不也点了庶吉士?别的礼部尚书崔家,兵部尚书方家,还有好多你不认识的呢!

恩科进士在京为官的多了,不少都是京城官员世家子弟。”

林锦玉微微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她只怕因着自家这些姻亲,给萧云庭添麻烦惹祸端。

她不知道,萧云庭是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他带着媳妇一走三五年,林锦川和镇北候府势单力薄,得织就一张密网,在京城护着他,无人敢暗算欺凌才行。

孟家,曾家,柳家和两位陈侍郎,靖远侯府甚至长公主府,他都暗中打招呼了。

“我这些年树敌甚多,那些宵小鼠贼不敢算计我,就怕算计到镇北候林家,锦川年纪尚小,恐不能自保,只盼你们多多看顾着些才好。”

众人无有不应的,就连长公主,当面漫不经心地哼一声,事后却派了个亲信小厮去镇北候府,给林锦川做书童。

镇北候老将军的孙子,一根独苗苗,不用他萧云庭说,她自然会上心护着!

“爷,你真好……”林锦玉满怀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往他怀里钻了钻,紧紧搂住他臂膀,恨不能两人化作一人,身心相融才好。

“嗯,我只盼着,团团能日日开心,无忧无虑,不要为俗事烦恼才好。”

萧云庭手指滑过媳妇鬓发,轻轻揉捏她耳垂,林锦玉在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小松鼠一般,毛茸茸的脑袋在他下巴底下轻轻蹭。

团团前十几年受了太多苦,小小一个女娃娃,便撑起林家上下十几口,少年老成,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刚毅与老成。

即便如今嫁给他,贵为县主,国公夫人,也还卸不下那份持重刚强。

他只盼她,能恢复几分本真娇柔,在他翅翼庇佑下,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甚至可以有几分恣意张狂。

凡事,都有他萧云庭替她撑着天,顶着地。

……

两个月后,曾家三叔携家带口,回京述职,合家团聚,年后点了兵部员外郎之职,欢欢喜喜上任。

陈老夫人见小儿子一家归来,承欢膝下,再不离京,竟清醒过来,一点不糊涂了,身子日渐康健起来,此是后话了。

国公府门庭若市,车马川流不息,平日来往亲近的亲朋好友之外,京中勋贵高官都前来赠礼送行。

萧灵溪带着三个孩子在靖远侯府住了十余日,又应哥哥嫂子邀请,上国公府小住。

她实在舍不得,远嫁八年,好容易回来娘家,跟嫂子还没处上半个月呢,哥哥一家就要远赴北疆了。

林锦玉怜惜小姑子,遇人不淑,终身无着,萧云庭待林家和锦川那般照拂,她自然要投桃报李,善待他这唯一的妹妹。

怕灵溪和离之身,日后在京城受人冷眼排挤,每回府里设宴,或去人家做客,都带着她,结交京城名门世家女眷。

“灵溪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这里林锦玉百忙里抽空,带着化吉泰来道萧灵溪院中,几个娃儿们自在玩耍,她姑嫂二人喝茶闲谈。

萧云昊估摸着已经快到东洲了,若事情办得顺利,十一月就能带着和离书与灵溪余下家仆资财回京。

“唉……不知道啊,过一日看一日罢!最要紧好好抚养三个孩子长大……我在京中也有两处陪嫁的宅子,等大事落定,就搬过去,自立门户,总不能一直赖在侯府。”

萧灵溪有些茫然,前两年铆足了劲,只想带着孩子们逃离东洲,与段家划清界限。

如今心愿达成,精气神都有些泄了,想到日后失婚独居,心中难免怅然。

“妹妹人才出众,心胸豁达,见识过人,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因了和离之名,便自缚手脚,拘泥于后院……”

林锦玉怕她一昧消沉,闭门不出,因了一个负心汉白白虚度了花样年华,过几日特意办了个小宴,单请姑姑林霜和户部侍郎夫人木朝朝,将萧灵溪郑重托付给她二人。

如霜娴兰与她自是情深意笃,不会轻慢灵溪,可她二人花好月圆夫妻恩爱,哪里体会得到和离失婚之人的悲切与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