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五十六章 抵达
夜宿的时候,阿史兰找了处避风的山坳。她生了一小堆火,把干粮分了。

江容笙坐在火堆边,低头用树枝拨着柴火。路远叶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火苗上,没有说话。

山坳外面的夜色里,有一匹深灰色的马被拴在不远处的一棵矮树上,旁边坐着一个灰衣人影,隔着火光看过去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没有走近来烤火,也没有出声。

江容笙拨火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柴火往火堆中心推了推。

路远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挪动了一下坐姿,背对着火堆外侧的方向,把那个位置挡在了自己和火堆之间。

隔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你那个同伴,他马术比你好。”

江容笙正在往火堆里添一根细柴,听了这句话没有抬头。

“嗯。”

“一个人盯了三天,中间还得避过阿史兰的巡查。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是一般的骑手。”

路远叶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他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他是找得到你的。”

江容笙把柴火推进火堆中心,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的眼睛里,又暗下去。她没有回答。

山坳外面的风把火苗吹得晃了晃,把那个灰衣人影的轮廓在夜色里揉得更淡了一些,可他还在那里。

……

王帐比江容笙预想的大。灰白色的毡帐连绵铺开,像一片落在草原上的云。

主帐的穹顶比周围的帐篷高出两倍,帐顶系着褪色的蓝布条,在风里翻卷。帐前有一片被踩实的空地,几根粗木桩上拴着马,鞍鞯雕着银纹。

江容笙被阿史兰引着穿过空地时,几名北戎文官从主帐里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路远叶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才移开。

主帐的帘子掀开之后,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从帐顶的天窗透下来,落在正中一张铺着厚毡的矮床上。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头发灰白,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呼吸沉重而缓慢。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张,露出的齿缝间有细碎的白沫。

江容笙蹲下来,先探了脉。脉象浮散无力,时而细弱如丝,时而突然加速几下又回落,是气阴两虚的典型脉象。

她翻开老人的眼睑,看了一眼瞳色,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舌苔黄腻,舌尖红绛,根部有薄薄的灰白覆盖。

她伸手按了按老人右肋下侧,老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哼声。

她站起来退到一旁,阿史兰递过来一块湿帕子让她擦手。路远叶站在几步外,看着床上那个老人,表情很平静,可江容笙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攥着衣摆边缘,攥得很紧。

“长期劳损加积食内热,心肺也耗得厉害。不是急症,是慢慢拖垮的。”江容笙对阿史兰说,“能治,但需要时间。先清内热,再补气阴,至少调养一个月才能见起色。”

阿史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帐篷。江容笙走到帐侧的矮桌前,从药包里取出银针,给北戎王扎了两处穴位。

针下之后,老人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喉间的痰声也轻了。江容笙正低头拔针,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阴影落在她身侧。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穿了一身暗红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银色的兽纹刺绣,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嵌着一块深绿色的玉石。

她大约十八九岁,身量不高但站着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江容笙脸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从南边来的大夫?”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利落。

“我叫渡羽。”她没有等江容笙回答,走到床边看了北戎王一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轻而熟练,“父王昨天晚上咳了两次,天亮的时候喝了半碗粥。你来之前用的什么方子?”

江容笙把脉案和用药思路简短说了,渡羽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评价,低头想了几息,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江容笙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路远叶身上。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慢慢眯了一下眼睛。

“你就是那个从南边回来的?”她朝路远叶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打量他的眉骨和下颌,“鼻子像父王,眼睛不像。你母亲是汉人?”

路远叶看着她,没有后退:“是。”

渡羽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走回江容笙旁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铜盒放在矮桌上。

“这里面的药粉是以前请的西域大夫配的,父王吃了两个月,头一个月有效,后来就没用了。你拿去瞧瞧,看能不能用在你的方子里。”

她说完之后没有多留,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停住,侧过头来补了一句:“王后那边的人要见你,你自己看着办。”

江容笙拿起那只铜盒,打开盖子闻了一下。药粉是淡黄色的,有一股辛辣的草籽气味,像是某种西域特有的辛温药。

她合上盖子收好,听见帐外的风把毡布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当天傍晚,江容笙在矮桌上写方子的时候,路远叶从外面回来了。他在帐门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来。

“王后的人来找我了。”

江容笙放下笔,抬头看着他。

“说什么?”

“让我别插手北戎的内政,说册封的事还需要时间走完流程,让我安分待着等正式旨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旁边坐着的那个女人一直在看着她。”

“渡羽?”

“嗯。她坐在侧座上喝茶,全程没开口。可王后说话的时候,她的茶杯搁在桌上没有端起来过。”

江容笙把方子写好,折起来放在桌角。

“王后不喜欢她?”

“王后不是渡羽的亲生母亲。渡羽的生母是北戎王早年的侧室,已经过世很多年了。王后扶正的时候渡羽已经能跑能跳了,她一直不认这个继母。”

路远叶靠在了帐门边。

“王后想扶自己的儿子上位,可北戎王最疼的是渡羽。如果没有渡羽压着,王后的人早就动手了。”

江容笙把银针收进药包,站起来走到帐门边。

“那渡羽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