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五十八章 小心
“小心被人下毒。”

江容笙沉默了几息,明白一切:“那你呢?你站在哪边?”

路远叶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踩在冻硬的草地上,鞋底边缘沾了一层薄霜。

“我站在你这边。”他说完之后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快步走了,黑甲的边缘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很快隐入帐篷之间的阴影里。

江容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冻僵的草叶吹得沙沙作响。她低头把袖口的药渣碎屑轻轻拂掉,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她进去的时候,发现药架最上层的格子被人动过了。几包已经配好的药粉被翻得散乱,其中一包被拆开了封口,里面的药材洒了大半在桌面上。

她站在桌边看了很久,没有出声,把剩下的药粉重新包好,把洒出来的碎末用干净布片扫到一起包起来,收进自己贴身的暗兜里。

然后她在桌边坐下来,闭上眼睛,听着帐外风声里偶尔夹杂的人声和马蹄响。

那些声音里有刺,可她现在还拔不掉。她得先让北戎王的药不断。

如果北戎王活了,那战争也可以暂停。

午后日光从王帐顶部的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毡毯上画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北戎王靠在大枕上半坐着,身上盖着厚毯,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江容笙蹲在帐侧的矮炉边熬药,药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溢出温热的苦辛气息。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帘角带进来一股带着脂粉香的冷风。

江容笙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药罐上,有三个人走进来了。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身影走在了最前面。发髻高挽,银簪和红玉珠串随着步伐轻轻摇晃。王后到了。

她在北戎王床边站定,弯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温柔而关切,指尖在他鬓角停留了片刻。

“王上今日气色好多了。臣妾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又总觉得隔着一层东西的语气。

北戎王靠在枕上,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她。

“你来了。”

“臣妾不放心。听说王上今日喝了一整碗粥,臣妾便想着过来看看。”王后在自己带来的侍女搬来的矮凳上坐下,双手叠放在膝上。

“对了,臣妾今日请了一位巫医来。他曾在西域行医多年,专治久病不愈之症。臣妾想着让他也给王上瞧瞧,多一个人看,多一条路。”

江容笙握着药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木勺搅动罐里的药汤。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药罐表面翻腾的水花,但耳朵已经把每一个字都收进了。

北戎王沉默了几息。“巫医?哪个巫医?”

“是铁门关以北一带颇有名气的长老,叫巴图。他在西域住了二十年,去年才回到北面来。臣妾让人去请了,人正在帐外候着。”

“不用了。我有大夫。”北戎王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回去歇着吧。”

王后的笑容维持得很好,只是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王上多虑了,臣妾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北戎王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是平的,“你回去歇着。药我已经在喝了,别的不用了。”

帐内的空气沉了一瞬。王后低下头,像是在整理膝上的衣褶,再抬起来的时候笑容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那臣妾改日再来。”

她站起来,朝北戎王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边时,她的目光从江容笙身上掠过,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王后出去之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帐帘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步子比王后快得多,靴尖带起一小片毡毯边缘的绒毛。

渡羽站在帐中,先看了一眼北戎王的神色,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矮炉边的江容笙,然后开口了:“王后走了?”

北戎王闭着眼睛没有答话,但微微动了一下下巴算是肯定。

“她带的那个巫医,我让人拦住了。”渡羽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语气跟平时一样利落,“巴图,在西域混了二十年,其实是个偷药材的贩子,只会念几句咒语糊弄人。王后请他来,是想让他看完病之后诬陷你。”

江容笙把药罐从炉上端下来,药汤倒入碗里,端到北戎王手边。北戎王睁开眼,看了渡羽一眼,端起药碗慢慢喝了一口。

“你不用事事都挡在前头。她背后的人比你多。”

“她背后的人多,可账面上的东西经不起看。她今天带来的那个巴图,三年前在铁门关骗过一家的药材款,打了官司跑了。”渡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饶人的锐利,“我把这个话递出去了。她的人听到了。”

北戎王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把药喝完了,把空碗放在矮桌上。江容笙收碗的时候,渡羽看了她一眼。

“你带他出去走走。”渡羽指了一下站在帐门边一直没有出声的路远叶,“帐外的风声让他听了一下午了,再听下去他会把帐顶掀了。你陪他走一圈。”

江容笙把碗收好,擦干净手指,站起来看了一眼路远叶。路远叶站在门边,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可他的肩膀绷得有些紧。她点了点头,先走出了王帐。

路远叶跟了出来。两人沿着王帐北侧的缓坡慢慢走,脚下的草叶被风压得很低,踩上去软而密。

江容笙放慢了脚步,路远叶走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风从北面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摆吹得向后飘。

前面有几个人在说话,看见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声音变小了,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像看什么稀罕物。

有一个年轻女人伸手指了指江容笙的方向,跟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叽叽咕咕的北戎语飘过来,中间夹着一个她听不太清的词,像是“南边”还是“外来”之类的发音。

路远叶的目光扫过去,那群人立刻低头走开了。

“她们说什么?”江容笙问。

“没什么。”路远叶的步子没有放慢。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江容笙的声音很平,“无非是说我这个汉人大夫来历不明,又总跟你走在一起。她们觉得我是来攀附你的。”

路远叶的脚步停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江容笙:“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