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四十四章 守夜
江容笙从墙角拿起自己的外袍披在肩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门槛的石面冰凉,隔着裤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坐骨一直升到腰椎。

“你怎么不睡?”她压低声音问。

崔延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火光已经熄了,月光也不够亮,他的轮廓在夜色里只有一道模糊的边缘。

“睡不着。”

“你从风县折返之后,几天没合眼了?”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容笙没有说话,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她随身带的几粒安神的草药丸。她捏了一粒递过去。

“含在舌下,能让你睡两个时辰。”

崔延序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粒暗褐色的小药丸,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掌心,凉而干燥,碰到的那一下像被火烫着了似的,很快收回去。他把药丸放进嘴里含住,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江容笙没有走。她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肩并着肩坐在猎屋的门槛上。

风从他们面前吹过去,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冷冷的,可又让人觉得干净。

过了很久,久到江容笙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崔延序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含混的话,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怕你走得比我快。”这句话说完,他的呼吸就均匀了,像是药效终于涌上来把他推进了睡眠里。

江容笙侧过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在夜色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细节,可她觉得他的眉头好像比刚才松了一些。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挪开,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守着一道快要燃尽的余烬和一道坐在门槛上睡着的人影。

风还在吹,松林的涛声从远处传过来,绵延不绝,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路远叶在屋内靠着墙角,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门口那两个并肩的模糊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把脸转向了墙壁的方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寒叶第一个醒了。他翻了个身,发现火堆余烬已经彻底凉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搓着手臂坐起来,看见江容笙和崔延序还坐在门槛边,两个人肩靠着肩,一个歪着头睡着了,一个睁着眼看着门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寒叶愣了一下,随即很识趣地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把那捆湿柴抱过来,用火折子重新生火。

江容笙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一眼。崔延序还靠在门框上,呼吸平稳,眉目舒展,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轻轻站起来,没有惊动他,走回屋里蹲在火堆边帮着添柴。

寒叶一边拨火一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睡了多久?”

“两个多时辰。”江容笙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细柴,“药丸的效果差不多该退了。”

寒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往火堆里吹了两口气,火苗重新蹿高,把屋里的冷气驱散了一些。

魏必馨也醒了,她叠好外袍当枕头垫着的那卷东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天阴得厉害,今天可能会下雨。”

崔延序在这时候动了。他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像是被下雨两个字从睡眠深处拉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肩头,又看了一眼江容笙刚才坐过的位置,没有说什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

“趁雨还没下来,抓紧走。”

出发之前,魏必馨把剩下的干粮分了一遍。

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大约够撑两天。路远叶接过干粮的时候看了一眼天色,把干粮收进怀里。

“如果今天能翻过那道山梁,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旧商道的入口。但如果下雨,翻山的时间至少要翻一倍。”

“那就赶在下雨之前翻过去。”崔延序已经收拾好了,站在猎屋外面的空地上,腰间的短刀重新系紧,目光扫过北面那道灰蒙蒙的山脊。

江容笙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他侧了侧身,像是无意地往外挪了半步,把路远叶和江容笙之间原本并行的那条路径错开了一线。

路远叶看见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拍,改走到江容笙另一侧。

三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排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队列。

魏必馨在最前面开路,寒叶跟在她后面几步远的位置负责接应。

江容笙走在中间,路远叶走在她左后侧,崔延序走在队伍最后面。

六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十几步以内,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挤在一起影响视野。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好走。沿着猎屋后面的缓坡往上爬,地面是黄土和碎石混合的质地,踩实了不太滑。

魏必馨在前面走得很快,每隔一段就停下来确认方向,偶尔蹲下看看地上的痕迹。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坡度骤然变陡,路面变成了大小不一的乱石和裸露的岩层,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攀上去。

江容笙爬得有些吃力,她的腿伤虽然换了新纱布,可肌肉在发力的时候还是会扯到结痂的边缘,隐隐作痛。

她咬着牙没有放慢速度,可每爬几步就要停一下调整呼吸。路远叶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几次看到她脚步发虚想伸手扶一把,又收了回去。

崔延序在队伍最后面,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把江容笙的动作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但没有出声催促。

快到山梁顶部的时候,风明显大了起来。

从北面灌过来的风干燥而冷,裹着一股沙土的气息,把松林里残留的湿气一卷而空。

魏必馨最先登上山梁,她站在最高处举目四望。

江容笙最后一段路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她翻上山梁的时候,膝盖上的伤口被布条磨得一阵火辣,可她没有停下来检查,先站起来看向北面的方向。

山梁的北侧是绵延的山谷和一片更开阔的丘陵地带。

山谷底部有一条被植被覆盖的狭长地带,看得出来是一条路的轮廓。

路面虽然被野草和灌木遮了大半,但路基的笔直走向和两侧人为削平过的土坡都在证明它的存在。

那就是路远叶说的旧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