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四十三章 继续寻找
“大部分时候。”江容笙的语气平平,“他商队被土匪劫了,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们走。他带了几天的干粮,地图也是他帮忙辨认的。”

崔延序没有接话。他看着门外的暮色,沉默了很久。

江容笙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肩背的肌肉绷得很紧。

“你以后如果要走,跟我说一声。”他最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去哪儿都行。但你要说一声。”

江容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说了你就不拦了?”

崔延序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握在门框边缘的手指。

“我不知道。可能还是会拦。可我至少知道你在哪儿。”

火堆里有一根柴烧断了,发出一声轻响。江容笙转过身,走回火堆旁边坐下,把双手伸到火光上方暖着掌心。

崔延序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回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两人隔着火堆的火焰,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魏必馨从屋后绕回来,手里抱着一捆新捡的干柴。

她看见火堆两侧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把柴火放在墙角,然后无声地坐到了屋子的另一个角落。

路远叶从门外的石头上站起来,把嘴里那根草茎吐了,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走进屋里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他面朝火堆,目光从崔延序身上掠过,落在江容笙低垂的眉眼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之后,猎屋外面的风大了起来,吹得松林发出连绵的涛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翻滚。

火堆里的柴烧得只剩几根半燃的炭条,魏必馨添了新柴进去,火苗重新蹿起来,把屋内的光影重新照得晃动起来。

寒叶从外面回来了,抱着几根湿漉漉的粗木,身上沾了不少碎草叶,看起来是在林子里摸黑转了一圈。

他把木柴放在墙角,在火堆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着。

“附近没有发现异常。北面那片松林里挺安静的,连个鸟都没有。”

路远叶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刀,正在慢悠悠地削一块木头。

他没抬头,语气随意地接了一句:“松林里连鸟都没有,说明有东西让鸟不敢落。”

寒叶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倒是挺懂林子。”

“跑商跑了三年,什么林子都见过。”路远叶把削好的木屑吹掉,把手里那块木头翻了个面,“鸟不落的地方,不是有猛兽就是有人。猛兽不会把一整片林子的鸟都赶光,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人,而且人还不少。”

崔延序坐在火堆对面,双手交叉搁在膝上,从路远叶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抬起了目光。

他看路远叶的眼神很平,没有敌意,却也不松快,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反复确认的东西。

“你跑商跑了三年,路径熟悉的话,北面那条运输线你之前听说过吗?”

“听说过一点。”路远叶放下木头,正视崔延序,“松河镇以北本来有一条旧商道,是几十年前运矿石用的,后来矿挖空了就荒废了。我跑商第一年有人提过那条路,说虽然荒了,但路基还在,稍微修整一下就能走马车。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是有人把它重新用上了。”

“旧商道。”江容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很清晰。

“我爹的地图上没有标注这条商道,但他留下来的话里提到东西往北走了。一个能走马车的路,不是临时踩出来的,一定是有基础的旧路。你说的那条旧商道,尽头通向哪里?”

“北面有一个镇子,叫铁门关。”路远叶把木头放在膝上,“地方不大,但位置特殊,是从雁回谷往北到草原腹地的最后一个关口。过了铁门关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北戎的骑兵能在那片地方来去自如。如果铁器要往更北送,铁门关是必经之地。”

江容笙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地图边缘,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爹可能也在往铁门关的方向走。他是去追那批铁器,但铁门关那边如果是北戎的地盘,他一个人带着六个人进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屋里安静了一瞬。魏必馨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崔延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就比他先到铁门关。”

江容笙抬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在火光里显得很沉,没有犹豫,也没有安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接受的事实。

“明天天亮之后换一条路走。不沿着车辙印追,那样太慢而且容易暴露。既然知道有旧商道,就从山坡上切过去,绕到铁门关的南面先摸清情况。如果能赶在你爹之前到,就在关口附近留标记,他看见标记就知道有人接应。”

路远叶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你倒是不拖沓。行,那我可以带路。旧商道的入口我大概知道在什么位置,从这边翻过两道山梁就能到。但是要快,后天天气可能会变,山里一下雨路就滑得走不了。”

寒叶举手:“我来确认一下分头行动的事。明天谁走前面?谁断后?谁管物资?”

魏必馨第一个接了话:“我走前面探路。”

“我断后。”崔延序说。

路远叶靠在墙上没表态,只是看着江容笙。

“你表妹走前面,崔大人断后,那你呢?”

江容笙把药包从肩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我在中间。拿着地图和药材,万一前面有人受伤,我能立刻处理。”

路远叶点了点头。

“那我走你旁边。旧商道的路我认得,万一岔路多,我能在前面指方向。”

崔延序的目光在路远叶说“走你旁边”的时候微微沉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反对,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江容笙注意到他的手,也注意到他移开视线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寒叶左看看右看看,无声地叹了口气,低下头专心烤火,不再参与这场无声的对峙。

后半夜江容笙醒了。火堆已经烧得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屋内的温度比睡前低了不少。

她裹着那件从路远叶车队里拿的旧外袍,靠在墙边,听见外面的风还在刮,松林里的涛声比睡前又大了几分。她翻了个身,借着余烬最后一点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崔延序坐在门槛边,背对着屋内,面朝夜色。他没有睡,像是已经这样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