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三十二章 消息
“那你这个亲戚可够大的。我走南闯北这些年,齐王的名号听过的次数不少。他是个能打仗的,北戎那边的人提到他都要绕道走。这样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没了。”

路叶远说完这句话,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江容笙的碟子里,语气重新轻松起来。

“你多吃点。明天进了山,可就没什么好菜了。”

江容笙没有推辞,低头把那块牛肉吃了。酱香浓郁,炖得很烂,她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黄酒,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一直绷着的肩背稍微松了一线。

席上渐渐热闹起来。老胡喝了两杯酒之后话多了起来,开始讲他跑商这些年遇到的奇事。

有一年他在北边遇到沙暴,骆驼被吹散了,他一个人抱着水囊在沙地里走了三天才找到路。

还有有一年他在南边运茶叶,遇到山匪,他把茶叶箱子往路边一推,撒腿就跑,山匪忙着抢茶叶顾不上追他。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魏必馨也笑出了声,举起酒杯跟老胡碰了一下,说老胡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江容笙坐在一旁,听着满桌的笑闹和碰杯声,整个人慢慢松弛了一些。她低头喝了一口黄酒,又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白菜炒得清甜,带着蒜末的香气,热腾腾地滚过舌尖。

路远叶在对面看着她,没有打扰。隔着一桌喧闹的人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她的方向遥遥敬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尽了最后一口酒。

酒席散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老胡喝得满脸通红,被两个伙计搀着回了房间,一路上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沙暴和骆驼的事。

其余人也陆续散了,大堂里只剩下角落里一盏油灯还没灭,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江容笙帮魏必馨把桌面上几只空碗叠到一起,准备送去后厨。路远叶坐在原位没动,手里还端着半杯黄酒,慢慢转着杯沿。他等江容笙把碗摞好了,才开口叫住她。

“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江容笙放下碗,在桌对面坐下。魏必馨站在几步外看了看两人,没有走开,靠着柜台柱子抱着手臂,一副等着的样子。

路远叶看了魏必馨一眼,没有赶人,低头看着杯子里剩的那点酒液。

“我今天下午托人打听了一下雁回谷的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我在这条路上跑了三年,认识的人多,其中有一个是边镇的退伍老兵,偶尔在驿站帮忙收发军报。他托人捎了句话回来。”

江容笙坐直了一些:“什么话?”

“齐王失踪的消息,边镇那边一个月前就传开了。但奇怪的是,朝廷一直没有正式发丧,也没有派人接替主帅之位。边镇的驻军现在是由副将代管,一切照旧,像是在等什么。”路远叶把酒杯放下,抬眼看着她,“这说明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

“说明朝廷认为他还活着。”

“对。至少还有希望。如果真的确认阵亡,不可能拖一个月不发丧。”路远叶把空杯子推远了一些,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所以你这一趟,不是去收尸的,是去找人的。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

江容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路远叶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明天天亮之前会下一场雨,上路之后路会湿滑,你们俩的马蹄铁昨天我已经让人换过了,防滑。早点歇着。”

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侧过头补了一句。

“那个小乞丐的事,还有后半段。等到了边镇我再跟你讲。”

江容笙看着他上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魏必馨从柜台柱子那边走过来,端起桌上的空碗。

“后半段?他这故事怎么跟章回小说似的。”

“随他吧。”江容笙接过她手里的一只碗,两人一起端着往后厨走。

后厨的灶台上还温着一大锅热水,她舀了一瓢兑了凉水,把碗筷洗了,擦干净放回碗架上。做完这些,她站在后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院墙上的瓦片泛着一层蒙蒙的灰白色,夜风里果然带着一点水汽的味道。

路远叶说得没错,确实要下雨了。

后半夜果然落了一场雨。雨势不大,淅淅沥沥地下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停了,可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地上积了几处浅浅的水洼,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天还没亮透商队就动了。老胡的酒醒了大半,坐在车辕上啃馒头,精神头倒还不错。

路远叶检查了一遍货车的绳索和苫布,确认没有被雨淋湿里面,然后翻身上了马。

江容笙和魏必馨也早早起来收拾好了。昨夜那场雨让路面变得有些湿滑,但没有积水,马蹄踩在湿润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比干燥的时候安静许多。

路远叶没有让车队走太快,控制着速度,让骡马一步步稳当地往前走。

出了松河镇之后,路果然渐渐变成了山路。两侧的山坡不高,但树木茂密,以松树和栎树为主,枝叶层层叠叠的,把天空遮了大半。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比平原上凉了不少。

江容笙把马骑在路远叶旁边,两人并排走在车队最前面。路远叶时不时看一眼路边的地形,像是在确认方向。

走了一阵,他忽然偏过头问了一句:“你觉得你们家那位齐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容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下才开口。

“我其实没见过他几面。”

“他那个人不太会说话,可做的事都落在实处。”

路远叶点了点头。

“那这样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进雁回谷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那个理由目前还不知道。”

江容笙没有再说话。路远叶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并排骑了一阵,山路在一个弯道之后变得窄了一些,他勒马让江容笙先过去,自己落后半个马身,跟在她斜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