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三十一章 松河镇
第二天早上,江容笙比平时起得晚了一些。天亮的时候她听见楼下院子里有人走动。

老胡正在跟掌柜讨价还价买草料。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在薄被里,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响从窗纸外面透进来。

魏必馨已经醒了。她坐在桌边,端着一碗刚打上来的热水,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见江容笙睁眼,把另一碗水朝她推了推。

“醒了?楼下有早饭,粥和咸菜,还有热馒头。”

江容笙坐起来,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路远叶呢?”

“在院子里跟老胡清点货。说今天不走,要在松河镇歇一天,让骡马也缓一缓。”

江容笙点了点头。歇一天也好,正好可以在镇子里打听消息。

松河镇离边镇不到三天路程,来往的人多,南来北往的商旅、递送军报的驿卒、探亲的百姓都在这里落脚,说不定有人知道雁回谷那边的状况。

她洗漱完下楼,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粥里加了几片红枣,甜丝丝的,比前几天在路上吃的干饼和野菜粥香得多。

她吃完之后把碗筷收了,跟掌柜借了纸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平安信,没有署地名,只写了一句在路上,一切尚好,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在街上走了一圈。

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铁匠铺、布庄、一间挂着字布幌的药铺,还有一家卖干粮和杂货的小铺子。

她先去了那间药铺,进门跟坐堂的老大夫攀谈了几句,说是路过行脚的,想借地方晒一批药材。老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瘦老头,人很和气,指了指后院一块空地让她用。

江容笙把包袱里几样受潮的药材摊开晒在竹匾上,一边翻药材一边跟老大夫闲聊。

“老伯,最近北面过来的人多不多?”

“多。比往年多。打仗嘛,往南逃的人多,往北走的人也有。”老大夫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昨儿还有个从雁回谷那边退下来的伤兵住在我这儿后院,腿断了,正养着呢。”

江容笙翻药材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那伤兵伤得重不重?”

“不轻。右腿被滚石砸断了,骨头接了,可还得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不过人还精神,他昨天还跟我聊了一下午,说雁回谷那边全是山沟沟,藏几个人根本找不着。”

江容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把最后几片当归翻匀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镇上逛了一圈。

魏必馨已经从铁匠铺那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新的短刀,比原来那把稍长一些,刀柄缠着黑布,掂了掂分量正好。

她还买了一包干粮和一小袋盐,塞进包袱里。两人在客栈门口碰头,交换了一眼神。

江容笙压低声音说:“客栈后院住着一个从雁回谷退下来的伤兵。我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魏必馨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药铺后院不大,两间矮屋,一间堆药材,一间住人。伤兵住在右边那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浓重的药味。

江容笙敲了敲门,里面应了一声,她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半靠在床上,右腿打着夹板,搁在一条长凳上。他看着进来两个年轻小伙子,有些意外。

“你是?”

“路过的大夫,想进来看看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江容笙在他床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固定夹板的绷带,重新绑紧了一些,又看了一圈愈合情况。

“骨头接得不错,再养一个月就能慢慢走路。你是从雁回谷退下来的?”

伤兵点了点头:“之前在那边守了两个月,后来一场山崩,腿被石头砸断了,就被送下来了。”

“你守的那个营地是在雁回谷的北口还是南口?”

“南口。北口那边是前锋营,跟我们隔着好几条沟,平时不碰面。”伤兵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不过我退下来之前,听说北口那边出了事,有一队人马进谷之后就没出来。后来上面派了好几拨人进去找,只找到了几匹马的尸体,人没找着。”

江容笙正在整理绷带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把绷带卷好,放在伤兵手边。

“进去的那队人马,有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的兵?”

伤兵想了想。

“听说是齐王麾下的亲卫队。齐王本人也在那队人马里,他进谷之前我远远见过他一眼,骑着黑马,后面跟着二十几个人。那天早上雾气很大,他们就那样进了谷,我再也没见过他们出来。”

江容笙的动作没有停顿,把伤兵腿上的夹板重新调整了一个角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这条腿现在这样放着比之前舒服些。你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地。”

伤兵感激地道了谢,说这大夫手法比镇上的郎中还好。江容笙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出了房间。

魏必馨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出药铺院子,直到拐过街角,江容笙的脚步才慢下来。

“雁回谷北口。齐王亲卫队。进谷之后再也没有出来。”魏必馨把这些信息在嘴里过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至少说明你爹是活着进的谷。”

江容笙沉默了一会儿。

“活着进的,也要活着出才行。”

当天傍晚,路远叶在客栈大堂里摆了一桌简单的晚饭。几样家常菜,红烧豆腐、清炒白菜、一盘酱牛肉,还有一壶温过的黄酒。

他把江容笙和魏必馨叫下来一起吃饭,商队里几个相熟的赶车人也在,围了满满一桌。

江容笙坐在路远叶对面,魏必馨坐在她旁边,两人面前各摆了一副碗筷。路远叶给江容笙倒了半杯黄酒,又给魏必馨也倒了一杯,自己举起来敬了一圈。

“明天启程往北走,路就不好走了。从松河镇出去之后全是山路,马车走得慢,但比前两天稳当。这杯酒算是提前谢过各位这几天的辛苦。”

众人举杯喝了。江容笙抿了一小口,把酒杯放在桌上没再碰。路远叶坐在她对面,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你下午去药铺了?问出什么了吗?”

“问出了一些。”江容笙没有隐瞒,也没有详细说,只是说那个伤兵提到了齐王亲卫队在雁回谷失踪的事。路远叶听了,放下筷子,难得地收了那副随意的表情。

“齐闵玉?那个异姓王?”

“嗯。”

“你那个长辈,不会就是齐闵玉吧?”

江容笙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路远叶看了她好几息,然后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了半杯,把杯子放下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