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主动
江容笙睁开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崔延序正低头用一块布擦刀鞘上的泥点,擦得很仔细,把干泥抠掉之后又用布面把鞘身打磨了一遍。

他的手指从鞘尾慢慢擦到鞘口,动作均匀而专注,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但能让手和脑子都静下来的事情。

“你不累?”江容笙问。

崔延序擦刀鞘的手没有停。

“累。但坐着歇也是一样歇。”他把刀鞘擦完放在膝上,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的腿怎么样?前两天在山里的时候看你走路有点偏。”

“磨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不碍事。”

“我看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以至于江容笙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要看她腿上的伤。崔延序说完之后自己也顿了一下,像是发现这话说得有点太顺嘴了。

他没有收回,也没有改口,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江容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没有什么大事。

“不用看了。已经好了。”

“你昨天换药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见了。纱布上还有血印。”崔延序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说不碍事,但我看见你早上上马的时候右脚踩镫子比左脚轻。”

江容笙没有再争。她坐在石壁上,低头解开了右腿外侧的护腿绑带,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小腿外侧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伤口周围确实还有一圈暗红色的淤痕,边缘有些轻微的肿胀。她自己也低头看了看,然后从药包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准备换药。

崔延序已经从她对面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药膏。

“我来。”

他没有等她答应,已经把药膏的盖子拧开了,用指尖挑了一点出来,敷在她伤口的边缘。他的手指带着凉意,落在皮肤上时江容笙的腿微微绷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沿着淤痕的边缘慢慢抹匀,没有压到结痂的位置。

抹完之后他把纱布展开,从她腿侧绕过,绕过一圈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小腿外侧轻轻按了一下,确定纱布的松紧度刚好,然后打了结收尾。

“好了。”他把药膏的盖子拧回去放回她手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水囊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江容笙把裤腿放下来重新绑好护腿。

她低头系带子的时候看见纱布被她裤腿盖住的那一端被他多打了一个小折,比另一侧厚了一点点。

正好垫在伤口和裤料之间,这样走路的时候布料就不会直接磨到结痂。她看了那个小折两息,把裤腿放下来了。

阿史兰从远处走回来的时候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又看了看江容笙腿上新换的纱布,什么也没说。

她把骡车旁拴着的马缰解开。

“前面那段暗冰路走慢一些。天黑之前能到松河镇南面的那片杨树林,可以在那边扎营。”

上路之后,崔延序还是走在江容笙侧后方。但这一次他的距离比上午近了一些,从半个马身缩到了四分之一个马身。

江容笙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可她右手松了松缰绳,让自己的马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里。

她在前面走着,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背上,稳而静。

傍晚扎营的时候,阿史兰去捡柴火了。江容笙蹲在火堆边用火镰引火,试了两下没有打着,风从侧面灌过来把火星吹灭了。

她正要再试一次,一只手从她侧面伸过来,把火镰接了过去。

崔延序蹲在她旁边,把火镰的角度调了一下,对着引火的干草用力刮了一下,火星落下去,干草冒出一缕烟,他低头吹了一下,火苗窜了起来。

他把火镰递还给她:“角度要再压低一些,风大的时候火星容易被吹走。”

江容笙接过火镰收进怀里,好奇问:“你以前经常在外面生火?”

“跟着赵参将剿过几回山匪的时候学会的。夜里露营不能老是等着别人生火。”他把几根细柴架上去,等火势稳了之后又添了一根粗的,“你路上要用的药草够不够?到松河镇之前还有两天路,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在杨树林那边找找。”

“够的。我出门前多带了一份。”江容笙把水囊放在火堆旁边借着余温暖水,“你以前剿山匪的时候,受伤了怎么处理?”

“有随军的医官。不过小伤都是自己包。”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上那条旧伤,纱布已经拆了,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硬痂。

“这个就是我自己包的。你包的那一层比我自己包的紧一些,不会蹭到袖口。”他说完把袖口放下来了。

江容笙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在他放下来的袖口上多停了一瞬。火堆里的柴烧得旺了,把两人之间的那段距离照得暖融融的。

阿史兰抱着一捆柴火从远处走回来,看了一眼火堆旁边坐着的两个人,把柴火放在帐篷边然后走到对面坐下,开始整理自己马鞍上的绑带。

江容笙坐在火堆边,低头用一根树枝拨着火。透过火苗之间的缝隙,她看见崔延序坐在火堆另一侧,正低头解自己靴筒上的绑带,把里面倒灌进去的碎雪抖出来。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熟练。

江容笙把拨火的树枝放下来。

“明天到松河镇之前那段路,你走我前面吧。”

“为什么?”

“你走前面,雪踩实了,我跟着走不容易滑。”

崔延序看着她,隔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夜里江容笙睡在火堆旁边临时搭的矮帐里,篝火还剩一层暗红的余烬。她侧躺在薄褥上,裹着外袍,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外面有人在走动。

脚步声很轻,在她帐篷外侧停了一下,又慢慢走远了,在周围绕了一圈之后又停在了原处。

她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可她在黑暗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她把外袍往肩上拢了拢,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