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九十三章 清修
长公主正在花厅里喝茶。

她看见崔延序进来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地等着他先开口。

崔延序在花厅中央站定,朝长公主行了礼。

“祖母,我想娶容笙为妻。”

长公主放下茶盏,茶盏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长公主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带着审视,可那审视的底色里有一丝她刻意压着的柔和。

“你不会再重蹈覆辙?”崔延序站在花厅中央,灯影落在他肩头。“不会。我这辈子只有这一回。”

长公主靠回椅背里,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那你去吧。那些贵女的帖子我会替你推掉的。”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漂浮的叶片上。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一天你没有做成这桩婚事,这崔氏一族的担子你还是得挑起来。那是你的本分,你不能因为自己心里有人就撂了家族的责任。”

崔延序站在灯影里,朝长公主又行了一礼。

“我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把该担的担起来。”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长公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不过你最好别有那一天。”

崔延序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走出了花厅的门。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把他衣摆的边缘吹起来又放下。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剪影,树梢的新叶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第二天早上江容笙醒了,她想明白了。

她要去寺里待一个月。

安排好一切,江容笙和齐闵玉说好了,自己一个人去清修。

刚开始齐闵玉还不放心,说不过女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江容笙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房间。

法源寺的禅房比江容笙想象中宽敞一些。

朝南的窗子推开之后能看见山坡上一片松林,松枝在风里缓缓摇动。

慧明大师让人在窗台下面放了一张旧木桌和一把竹椅,又在墙角添了一只矮柜,柜子里备好了笔墨和空白经卷。

小和尚云浮端着一只粗陶茶壶走进来放在桌上,又退到门口站定,双手合十:“郡主,斋饭每日三趟送到禅房门口,您若想自己去斋堂也成,走回廊往左拐就到了。”

江容笙正在收拾带来的几件换洗衣裳,把叠好的衣裳放进矮柜里。

她听了这话回过头来:“云浮小师父,寺里平日香客多不多?”

云浮想了想。

“平常不算太多。可这几日不知怎的,递帖子说要来上香的比往常多了不少,寺里几间待客的厢房都住满了。”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像是自己也有些想不通。

“都是些年轻的女施主,带着丫鬟和点心盒子来的,说是来替家人祈福。可她们在殿里待不了一炷香就到后山看松树去了。”

江容笙叠衣裳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们都住在寺里?”

“住了好几位。隔壁那间厢房住的是费家的小姐,再过去两间住的是张家的和李家的。”云浮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几位是跟着崔大人和寒公子来的,住在西边的客院里。”

江容笙把叠好的衣裳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转过身来。

“崔大人也来了?”

“来了。昨日傍晚到的,说是在寺里住几日,清静清静。”云浮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过他说清静,小僧看他一点儿也不清静。他刚到就被几位施主拦在回廊里问了一刻钟的话,问的是哪尊菩萨求姻缘最灵验。崔大人站在回廊里,手里还拎着没放下的行李,一本正经地答了半天。小僧路过的时候听见他说——”

“这个……小僧也不太清楚。”

江容笙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她从柜子里取出那卷空白的经卷铺在桌面上,又磨了墨,在窗前的竹椅上坐下来。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把她握着笔的手指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低头抄了一行字,笔尖走过纸面的时候沙沙的。

她抄完一行又一行,把心神收拢在每一划一捺之间,窗外的松林和远处的鸟鸣都变得远了淡了。

魏必馨是这天下午来的。

她没有走正门,从后山坡绕了一圈,推开江容笙禅房的窗户探头进来,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

“你这屋子可真清净。我那边厢房隔壁住的是费婳,她早上在院子里练了一个时辰的琵琶,练完了还让丫鬟端茶递水地伺候了半天。”

魏必馨翻窗进来坐在竹椅扶手上,随手拿起桌上一卷抄好的经文看了看。

“你这字写得比以前工整了。”

“抄经得静心,心静了手就稳。”江容笙放下笔,“你怎么也来了?”

“寒叶拉我来的。他说法源寺求姻缘灵验,要来看看。”魏必馨说到这个就笑了。

“结果他来了之后发现求姻缘的人比菩萨还多,他刚踏进大殿就被三家小姐围住了,连香都没来得及上就被拉着问生辰八字。我在殿门口蹲着看了半天,他蹲在蒲团上答得满头大汗,我都替他累。”

江容笙把抄好的经卷晾在窗台上,从桌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寒叶呢?现在在哪儿?”

“在后山。言卿卿跟他在一起。”魏必馨说到言卿卿的时候语气里有了一点笑意。

“言卿卿说是来清修的,可我刚才路过她房间的时候听见她在跟云浮小师父说话,问人家几岁出的家、每天几点起来做早课、后山那棵老松树底下有没有藏着松鼠。云浮小师父答得脸红红的,两只手攥着袖子站在原地,像一颗被风吹歪了的小白菜。”

江容笙也笑了,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后山的松林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在树林边缘走动。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笔继续抄经。

傍晚的时候,言卿卿终于找到了魏必馨和江容笙。

她是在斋堂外面截住她们的,手里还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信纸被她攥得有些皱了。

她看起来是跑过来的,额角沁着细汗,嘴角带着一层介于好笑和头疼之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