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九十四章 言不辞
“我收到我娘的信了。言不辞要来。”

魏必馨正在剥一颗从斋堂顺来的煮花生,听了之后剥花生的手停在半空。

“言不辞?你那个揍了学堂纨绔的弟弟?”

“就是他。他前几天在学堂里把几个欺负同窗的纨绔子弟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对方家里告到我爹那儿去了,我爹气得要打断他的腿,我娘一合计,干脆把他送到寺里来避避风头。”

言卿卿把信纸折好塞回袖子里。

“信上说他已经启程了,最晚后天就到。说我得好好管着他,别让他再惹事。”

魏必馨把花生丢进嘴里嚼了嚼。

“他才六岁吧?打几个纨绔子弟,你爹至于气得要打断腿?”

“那几个纨绔子弟都十一二岁了,三个人没打过他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哭。人家家长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言卿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无奈。

“我那个弟弟,看着活泼可爱,其实一肚子主意。他揍人从来不随便揍,一定是对方先惹了他或他看不过眼的人。可道理是道理,把人打成那样总归是理亏。”

她说着靠在廊柱上叹了口气。

“云浮小师父那么乖,我本来还想多逗他几天。言不辞一来,我就别想清静了。”

江容笙站在廊下听她说完了,开口问了一句:“你弟弟来了之后住哪儿?”

言卿卿说:“我娘说已经跟慧明大师打过招呼了,给他安排了一间挨着我住的厢房。大师慈悲,同意让他住到风头过去再说。”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还想在这寺里多安安静静地住几天,这下好了,他来了我就得当小仆人了。”

魏必馨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碎屑,站直了。

“没事,我和容笙在呢。你弟弟来了,我们帮你看一会儿。他要是真那么能打,正好帮我们看着门口,省得费婳天天在院子里练琵琶吵人。”

言卿卿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三个人并排站在斋堂外面的廊檐下。

暮色从松林那边漫过来,把檐角的青瓦染成一层温柔而深沉的黛色。

晚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斋堂厨房里透出的饭菜香气。

江容笙站在两人中间,风吹过来把她垂在肩后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又落下。

她手里还攥着那卷抄了一半的经文,纸页的边缘在风里轻轻卷起又落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站着等天黑过了。

她站了一会儿,在夜色完全覆盖过来之前转头走回了自己的禅房,点起油灯。

她把晾干的那卷经文从窗台上收回来,翻开新的一页,重新提笔。

墨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轻微的阻力,但字迹清晰。

她低头抄着,听见窗外松林里的风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言不辞到的时候,言卿卿正在后山跟云浮小和尚学浇水。

前院只有江容笙一个人蹲在廊下翻晒新采的草药,还有费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茶。

言不辞钻出马车的时候,整个人是滚下来的。

他脚没踩实车辕,小厮从后面扶了一把没扶住。

他摔在了青砖地上,膝盖磕了一下,但他没哭也没揉,直接翻了个身爬起来站着。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小袄的扣子系错了位,领口歪向一侧,里面的白色中衣从袖口露出来一截,沾着灰。

头发散了一半,另一半用一根细细的布条勉强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的汗迹上,脸上蹭了一道浅灰,像是路上摔过一跤。

他身后跟出一个小厮,瘦瘦小小。

年纪看着也不大,大约十来岁,也灰头土脸的,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袱,布面皱巴巴的,打结的手法很仓促。

小厮跟在言不辞身后跳下车,先抬头看了看寺院的山门和周围的屋脊,又低头看了一眼言不辞歪着的衣领。

小厮伸手想替他整理一下,言不辞偏了一下头躲开了,自己伸手把领口拽了拽,没拽正。

费婳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幕。

她看了言不辞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下茶盏说了一句:“哪家的孩子,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言不辞听见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没打算跟她说话。

他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江容笙身上。

这个穿浅色衣裳的姐姐蹲在廊下翻草药,觉得她翻药片的时候很安静,像是那种不会骂人的人。

他朝她走了两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起脸问了一句:“姐姐,你看见我姐姐了吗?她姓言,在你们这里住着。”

江容笙抬起头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满身风尘、衣领歪着、头发散了一半,膝头那块青砖灰痕新印,像是刚摔过一跤。

她把手里那片当归放回竹匾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言卿卿在后山跟小师父学浇水。你要去找她的话,沿着回廊往右拐,穿过那道月亮门就是了。”

言不辞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廊的方向跑。

他跑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江容笙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他说完又跑了起来。

他的小厮背着包袱跟在后面,步子比他慢一些,跑过月亮门的时候包袱差点被门框挂住,他侧了一下身子险险挤了过去。

言卿卿是在后山那棵老松树旁边看见言不辞的。

她正蹲在菜畦边给一排新冒尖的菜苗浇水。

云浮小和尚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只装菜籽的陶碗,弯着腰在旁边指点。

“这种菜的籽要撒得薄一些,太密了长不开。”

言卿卿点了下头,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一头撞进了她怀里。

言不辞把头埋在她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姐姐我来了。”

言卿卿被他撞得往后晃了一下,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在地上。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把他推开一些上下打量了一遍。

衣领歪着,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一道浅灰,膝头沾着新泥,那只旧包袱被小厮抱在怀里,布面皱得不成样子。

“你这是怎么回事?走之前没收拾一下?”

“来不及了,爹要打我,娘让我赶紧走。”言不辞仰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把隔壁那个胖头鱼的脸打肿了。他先欺负人的,拿墨水泼人家书袋。我不打他他下次还泼。”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角还挂着一道刚结痂的细痕。

“爹听说他爹来告状了,气得把茶壶都摔了。娘就把我塞进了马车,说让我到你这儿躲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