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八十一章 相亲
寒叶是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的。那天他难得休沐,头天晚上跟几个旧同僚喝酒喝到半夜,正睡得人事不知,房门的门板就被他母亲拍得震天响。

他裹着被子坐在床沿上,听母亲隔着门板说了一长串话。

大意是今天巳时去西街的茶楼见一位姓陈的姑娘。

人家父亲是户部主事,知书达理,脾气又温和,比他在外面认识的野丫头强一万倍。

寒叶揉着眼睛听完了,半晌说了一句:“娘,我昨晚喝了半斤酒,现在闻着味儿都还是烧刀子,您让我去茶楼见人?”

“那你喝碗醒酒汤再去。”

寒叶最后还是去了,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西街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那位陈姑娘。

陈姑娘确实知书达理,说话轻声细语,问寒叶平时喜欢读什么书、当差辛不辛苦。

寒叶老老实实答了,说喜欢读兵书、当差偶尔辛苦但也不算累。陈姑娘听完笑了一下,说那挺好的。

然后两人之间就安静了,隔着一张摆着茶壶的桌面,各自端着茶盏,看着窗外的街景。

寒叶能感觉到对面的姑娘也在找话说,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想接的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盏里浮着的茶叶梗,想起另一张脸。

魏必馨坐在火堆边剥栗子的时候,也是坐在他对面。

可她剥完之后把栗子朝他推过来的时候,那种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稔,不用他想话题去填。

他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一路走回自己住处的路上踢了两颗石子。

他在巷口停住脚步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到了家母亲兴冲冲地问他怎么样。

“人家姑娘挺好的。”寒叶想了想回答道。

母亲问:“那你呢?”

他想了想:“我配不上她。”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不想娶!”。

寒叶没否认,钻进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几天后他去了郡主府找魏必馨。

他去的时候魏必馨正蹲在后院帮刘婶子翻菜畦,裤腿卷到膝盖,手上沾着泥。

她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正低头用手把土里的碎石子一颗一颗拣出来扔到田埂边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寒叶站在院门口,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你怎么来了?有事?”

寒叶站在门槛边,看着她蹲在菜畦里的样子,手里还捏着一颗刚拣出来的小石子。

“没事。路过。”他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也没有嫌泥脏,“你种什么?”

“葱。还有几颗萝卜苗。”魏必馨把石子丢到田埂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么今天有空路过?不是听说你在相亲吗?”

“相完了。人家姑娘很好,我配不上。”

魏必馨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笑又没有笑出来,低头继续翻土。

“那你下次相亲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打听打听那姑娘的底细。省得你相一个吹一个。”

寒叶坐在石墩上看着她的侧影,日光落在她沾着泥的袖口和发梢上。

他忽然觉得坐在这里比坐在那间茶楼里舒服多了,不用想话题,也不用担心冷场。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种的葱长好了记得给我留两根。”

魏必馨头也没抬地朝他摆了摆手,寒叶走出院门的时候嘴角自己弯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路远叶是在三天后的傍晚来的。他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递帖子,只带了一壶北面带来的马奶酒,站在郡主府门口等了一会儿。

小柳开了门,回头朝正屋喊了一声:“郡主,有位路公子找您。”

江容笙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路远叶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那只酒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汉式长衫,没有穿北戎王室的礼服。

他在北面的那些日子跟着商队跑惯了,换上汉人的衣裳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你不在驿馆待着,怎么跑出来了?”江容笙走到门口,“使团那边的事忙完了?”

“今天歇一日。明天开始又要谈条款了,趁今天有空出来走走。”路远叶把酒壶递给她,“北面带的,路上一直搁在马车里没打开过。你尝尝,跟汉地的酒味道不一样。”

江容笙接过酒壶,壶身还带着一点凉意,她侧过身让他进门。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小柳端了两只粗瓷碗和一碟花生米放在桌上,又退回了偏房。

路远叶把酒壶的塞子拔开,酒液倒进碗里的时候泛着一层乳白色的浊光,闻起来有一股发酵后特有的酸香。

江容笙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口微酸,后味有一丝奶香,确实跟汉地的酒截然不同。

“渡羽最近怎么样?”她放下碗问。

“挺好的。她把王后的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暗桩被我带在使团里面盯着,翻不起浪来。她说等你以后有机会再去北面,她请你喝她自己酿的酒。”

江容笙笑了一下:“那得等她酿好了再说。”

路远叶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老槐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门廊下并排放着两盆花,一盆兰草一盆薄荷,叶片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了一眼那两盆花。

兰草在左,薄荷在右,中间的距离刚好容一个人蹲下。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江容笙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两盆花,也没有解释。

她低头剥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端起酒碗跟路远叶的碗碰了一下,碗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崔延序来的时候暮色已经开始收拢了。

他站在郡主府门口,看见院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石桌上那壶酒和两只并排放着的碗。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开。江容笙抬头看见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隔着门槛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说了跟寒叶一模一样的两个字,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包着几块刚出锅的桂花糕,还微微烫手。

“城南那家铺子的,我记得你上次说好吃。”他的目光越过江容笙的肩膀扫了一眼院子里坐着的人,然后又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你忙的话我就不进去了。桂花糕你留着吃。”他把油纸包递到她手里,指腹擦过她的指尖,带着桂花糕的热气,然后转身走了。

江容笙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油纸包,透过油纸还能感觉到桂花的甜香和蒸糕的余温。

她把油纸包拢在手心里,站在门槛边多看了两息崔延序走远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回院子。

路远叶坐在石桌旁端着酒碗,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只油纸包上,看到了,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把空碗放回桌上。

“天快黑了,我也该回去了。”他站起来,把酒壶的塞子重新塞好,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说了一句,“那两盆花养得挺好的。”

江容笙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出巷口,风吹过来把她手里的油纸包边缘掀起来一点,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桂花糕一角。

她把油纸包重新拢好,转身走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