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独占娇笙:清冷首辅为我折腰 > 第四百七十一章 宫门
御书房的门比江容笙记忆中窄了一些。

她站在门槛外面等通报的时候,日光从侧面的廊檐下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袖口边缘。

内侍掀开帘子示意她进去。

御书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几扇窗都开着半幅,风吹进来把案上的一卷纸页边缘吹得微微卷起。

皇帝坐在案后,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常服,手里正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

他看见江容笙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瘦了。”

江容笙站在案前,行礼。

“陛下。北戎王同意停火三十里,铁门关以南设互市,双方派官吏监管,不收重税。停火文书和议市草约都在这里。”

她把那卷文书从怀里取出来双手呈上。

内侍接过文书转呈到案面。皇帝没有立刻翻开,目光在那卷皮质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路上走了几天?”

“从北戎王帐到旧商道南端走了四天,从南端到京城走了五天,一共九天。”

“那你这一路上歇过几个整夜?”皇帝的语气不算严厉,认真看着她,“你爹在城外递了折子,说你这一路上腿伤反复了三次,最后两天烧都没退利索就进了城。”

江容笙没有辩解。她站在案前,手指拢在袖中。

“伤不重。已经换过药了。”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翻开了那卷停火文书。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渡羽的副印和北戎王的王印上各自停了一瞬。

然后他合上文书放在案面左手侧,又从右边抽出一卷空白的明黄卷轴,蘸了墨,提笔写了数行字。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没有立刻盖印,把卷轴转了个方向朝向江容笙。

“你看看这个。”

江容笙上前半步,低头看向卷面。上面写的是加封敕令的草稿。

齐闵玉之女,江氏容笙,于边疆有功,护停火、通互市,特封安和郡主,赐金印、俸禄,齐闵玉可留京安置。

江容笙的目光在安和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安和是平和安定的意思。她把目光从卷面上抬起来,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只说了一句:“多谢陛下。”

“你爹那边不用再瞒着了。对外就说你幼时流落民间被农户收养,近年才寻回。金印和文书三天之内会送到你府上。”皇帝靠在椅背里,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你去吧。你爹还在宫门口等着你。”

江容笙行礼告退。转身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皇帝的声音又响起来,不高不低:“回去之后好好养几天。太医署那边的人,你可以去看看。”

江容笙停了一步。“好。”

然后她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日光落在宫道上的时候是暖的。

江容笙沿着宫道往外走,步子比进去的时候轻了一些。

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看见齐闵玉站在门外的石阶下面,背着手面朝街道的方向。

齐闵玉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面完了?”

“完了。封了郡主,安和两字。你的留京安置也定了。”

齐闵玉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往台阶下走了两步,江容笙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宫墙外的街道上。

街边的摊贩正收摊,一家面馆的伙计把长凳往门里搬,凳腿碰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容笙走在齐闵玉旁边,日光照在她肩上,在青石路面上拖出一道不短不长的影子。

齐闵玉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那些朋友在晴雨斋等你。他们说让你回去之后先别急着收拾东西,要给你做顿饭。”

江容笙的脚步没有变,但她偏过头看了齐闵玉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说上话的?”

“递折子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姓魏的姑娘。她说晴雨斋的几个人听说你要回来了,天没亮就在院子里扫雪,把门口的台阶擦了两遍。”齐闵玉的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她说你要是再不回去,那锅汤就要被她们自己喝完了。”

晴雨斋的院门果然敞着。门槛上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石阶擦得能照出人影。

江容笙还没走到门口,院子里就有人影跑了出来。

云雨落穿着那件旧棉袄,头发用一根红绳扎着,跑出门口的时候差点绊到门槛,扶着门框站稳了才扑过来抓住江容笙的手。

“容笙姐!你终于回来了!”她攥着江容笙的手指攥得很紧,眼尾红了一圈,但嘴角翘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瘦了好多。屋里煮了汤,放了排骨和萝卜,小怜说炖了一整个下午了,骨头都炖化了。”

小怜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根沾了墨的毛笔,袖口蹭了一块墨迹,像是正画着画忽然放下笔跑出来的。

她站在门框边没有扑过来,但那双眼睛在日光里亮亮的。

“我把你的床铺也晒过了。被褥是前天换的,太阳晒了整整一天。”

成子从院子里面端着碗走出来,碗里是热腾腾的汤,碗沿冒着白汽。

他走路的步子比之前稳了不少,个子也蹿了一截,快要跟门框一般高了。

他把碗递到江容笙面前:“汤。你先喝一口。”

江容笙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骨汤炖得浓白,萝卜入口即化,排骨的肉已经离骨了,味道鲜得让人想闭眼睛。

她端着碗在台阶上坐下来喝第二口的时候,云雨落也挨着她坐了下来,小怜蹲在门槛边接着画她那幅画,成子转身回屋又盛了一碗端出来放在她手边。

江容笙坐在晴雨斋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那碗骨汤,日光落在她膝头和碗沿上。

碗壁的热度透过粗瓷传进手心里,暖融融的,像被一只温暖的手稳妥地握住了。

她把汤喝完把碗放在膝头,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枣树。

树上没有叶子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冬日清透的天空,可枝条尖端已经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