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深度合作
“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拳头大就是道理。以前津门武行是津门最大的拳头,所以没人敢动。”
“但现在,津门武行可没那么大的拳头了。”
顾兰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用不了三天,津门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就会闻着血腥味扑上来。商会,其他帮派,甚至是一些地方上的头面人物,都想从武行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一个人,挡不住。”
“与其被他们分食殆尽,还不如找一个强大的盟友。”
李觉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为什么是我?”
“因为李馆主的根基在南方。”
顾兰芝的回答很快,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你不会,也不屑于吞掉津门武行这点家底。我们需要的是庇护,是一面旗帜,而不是一个新的主人。”
“有了李馆主您这面大旗,我就有足够的时间,重整武行。”
“只要给我一两年,我有信心,让津门武行比以前更强。”
她的双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个女人,看得非常清楚。
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李觉民需要什么。
李觉民听到后,不由得感慨,这顾兰芝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津门武行的这次清洗,虽然清理了蛀虫,但也让津门武行陷入了虚弱。
毕竟,之前津门武行就被东洋人重创,后面又清理门户,可以说,现在的津门武行,能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就烧高香了。
所以,在没有恢复元气之前,津门武行需要有人庇护。
北方可不是南方。
南方有民国政府压着,虽然也有蝇营狗苟的事情,但最起码,明面上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有事也是背地使坏。
但北方这边却不一样。
因为军阀割据,所以,北方很有可能这个县城是张大帅的,隔壁县城就是李军长的,所以,这边更加的弱肉强食,而且城市与城市之间,也偏向于自治。
之前,津门武行是津门的第一大势力,树大根深,拳头大,所以,一直把持着津门大半的权力。
但经过这次跟东洋人的争斗,津门武行的衰弱不可避免,与其跟津门其他的势力合作,最后被一口吞下,还不如跟李觉民合作。
李觉民确实对吞并津门武行没什么兴趣,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一个小小的津门武行,格局太小。
但是,津门这个地方,他却很有兴趣。
这里是北方的门户,是连接关内与关外的枢纽。
他刚刚拿下了东洋人的码头,还有三艘远洋货轮。
以津门为中转站,向南可以连接南京,向北,穿过渤海海峡,就能抵达大连那个天然的不冻港。
南京的工业品,津门的商业资源,东北的药材、皮毛、矿产。
一条黄金航线,已然在李觉民的脑中成型。
而要经营好这条航线,他在津门,就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本地合作者。
津门武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我能得到什么?”李觉民开口。
听到这句话,顾兰芝紧绷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
她知道,李觉民心动了。
“除了已经送给您的码头和那三艘船。”
顾兰芝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今后,津门武行所有生意的三成利润,都会按时送到李馆主手上。”
“您在津门的一切行动,武行上下,义不容辞,全力配合。”
“您留在津门的人和产业,武行会负责照应,保证万无一失。”
她给出的条件,诚意十足。
几乎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下属的位置上。
李觉民看着她。
“我要的,不止这些。”
顾兰芝一怔。
“我需要津门武行,帮我打通去往东北的商路。”
李觉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要关外的药材,人参、鹿茸、貂皮,还有矿。”
顾兰芝的脸色变了变。
和关外做生意,风险极大。
那边龙蛇混杂,土匪横行,还有沙俄人和东洋人渗透,稍有不慎就是血本无归。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可以。”
她咬了咬牙,“武行在关外还有一些旧关系,虽然很多年没用了,但我可以派人重新捡起来。”
“好。”
李觉民站起身。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顾兰芝看着那只手,也站了起来,郑重地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用力。
这场决定了津门未来格局的会面,就这样在三言两语间结束了。
……
从登瀛楼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李觉民没有在街上停留,直接回到了位于另一条街区的李氏武馆。
李氏武馆的大门被推开时,街上还很安静,天边透着一点灰白。
李觉民刚迈进院子,正房的门就开了。
裴凝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湖蓝色绸缎旗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和几个月前那个穿着朴素、不施粉黛的白莲圣母判若两人。
她看见李觉民,快步走了过来,鼻尖轻轻动了动。
“你身上有血腥味,出什么事了?”
自从被李觉民带回津门,这位前圣母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她遣散了那些曾经跟随她的信众,只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购物,去戏园子听戏,或者找城西的玄机老道下棋喝茶,小日子过得比李觉民这个甩手掌柜还要舒坦。
李觉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或许才是裴凝的本性。
她本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只是过去的身份和责任,把她压得喘不过气,不得不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要是让白莲一脉的那些老家伙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恐怕会当场跪下,大呼圣母堕入凡尘。
“没什么大事。”
李觉民的语气很平淡,“跟津门武行合作,把东洋租界清扫了一遍。”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像是打扫了一下院子里的落叶。
裴凝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她漂亮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清扫?东洋租界?”
她重复了一遍,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