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入世、隐世、寻灵
因为双方还在对峙，所以，行事都非常小心，没什么太过有用的情报。
而到了晚上，李觉民则会摒弃一切杂事，带着一壶好茶，或是几样精致的小菜，来到后院的客房，与玄机老道闲聊。
老道士的身体在归元丹和救命丹药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
虽然依旧不能下床，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说话也有了力气。
对于李觉民的每晚到访，玄机老道并未拒绝。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从津门的风土人情，聊到南方的时局变迁。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李觉民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给玄机老道倒上一杯新泡的龙井，茶叶在滚水中舒展开，清香四溢。
“道长，我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玄机老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不紧不慢。
“李先生但说无妨。”
“津门这些所谓的修行者，比如那白莲教，究竟是些什么路数？我看着，他们的行事风格，似乎与道长您这一脉，截然不同。”
李觉民的问题很直接。
玄机老道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将茶杯放回桌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李先生你非我道中人，有所不知。如今这华夏大地上的修行界，龙蛇混杂，派系林立，早已不是古时那般光景了。”
“若真要划分，如今的修行者，大概可以分为三类：入世、隐世、以及寻灵。”
李觉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一旁的清风道士也竖起了耳朵，这些东西，他师父平日里可很少会如此系统地跟他讲解。
玄机老道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讲述。
“先说这寻灵修士，他们是如今修行界数量最多的，尤其是在这北方，十个修行者里，倒有八个是寻灵的。”
“这些人，大多是些传承残缺，或是干脆没有传承的野路子。他们的目的很纯粹，就是追逐天地间那虚无缥缈的灵气，妄图通过各种法子，延长寿命，甚至是修炼成仙，好赶上那传说中的灵气复苏大时代。”
“灵气复苏？”
李觉民再次听到熟悉的词，顿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玄机老道点了点头。
“不错，天地灵气如潮汐，有涨有落。每隔数百年上千年，便会有一个灵气复苏的时期，届时天地间的灵气会变得充裕，修行也会变得容易许多。只是，这等大秘，寻常人根本无从知晓。”
“毕竟，人生匆匆百年，有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灵气复苏，再加上天灾人祸，记载缺失，自然也就成了传说。”
“但灵气复苏是真实存在的。”
“而那些寻灵修士，便是从各种残缺的典籍中窥得一鳞半爪，便将此作为毕生追求。只可惜，从古至今，真正能靠自己熬到灵气复苏的，少之又少。”
玄机老道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最后都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续命，无所不用其极，祭拜邪神，炼化生魂，种种恶行，罄竹难书。即便真有那么一两个侥幸撑到了灵气复苏，也早已失了本心，回不了头了。”
“最终的下场，不是变成嗜血失控的怪物，被天地所弃，就是成为其他修士的资粮，或是……护道人。”
李觉民听到这里，之前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黄家的《血神经》、《化僵秘术》，还有白莲教蛊惑人心的手段，似乎都与这寻灵修士的路数十分吻合。
看来，之前李觉民遇到的那些人不人贵不贵的东西，大多都是这寻灵修士搞出来的。
“那隐世修士，又是什么？”
李觉民追问。
玄机老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润喉，也像是在整理思绪。
“隐世修士，顾名思义，就是那些躲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潜心修行的存在。这些人，才是如今华夏修行界真正的顶梁柱，也是最不好招惹的一批人。”
“他们大多是些传承悠久的门派或是世家，底蕴雄厚得难以想象。对他们来说，金银财物不过是身外之物，修行的资粮也从不或缺。他们一代代累积下来，实力深不可测。为了避免沾染红尘因果，他们甚至不会亲自出面，而是会扶持一些凡人当中的势力，作为他们在明面上的傀儡，替他们办事，收集资源。”
说到这里，玄机老道压低了声音，那双灰白的眼珠仿佛能穿透人心。
“就老道所知，如今北方这些拥兵自重的军阀里，至少有三分之一，其背后都有这些隐世修士的影子。”
这个消息，让李觉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李觉民就怀疑这些军阀背后还有人，原本他还以为是那些寻灵派的老不死，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有隐世修士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那些军阀，要么是滥竽充数之辈，要么，就是那些寻灵修士扶持起来的代言人，与隐世宗门支持的势力相比，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玄机老道补充了一句。
李觉民消化着这些信息，脑中飞速运转。
“那道长您这一脉，应该就是入世修士了吧？”
玄机老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错，我们便是那第三种，入世修士。”
“我们这类人，在太平盛世之时，大多会依附于朝廷，为朝廷效力，勘定风水，预测吉凶，降妖除魔以此换取修行的资粮和庇护，算是朝廷的供奉。这既是顺天应人，也是为自身积攒功德。”
“可到了如今这不太平的年月，朝廷覆灭，龙气散尽，我们这些人也就断了前程。要么流入江湖，靠着一身本事混口饭吃，就像我们师徒这样。要么，就寻一处灵山宝地，结庐清修，等待时机。”
“如今这世上，你们能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名山大派，其实绝大部分，都是由我们入世修士的传承演变而来的。其中或许会留下一些真正的传承，但大部分都是些花架子，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轻易示人的。”
“因为等到下一次灵气复苏到来，这些真正的传承，便是他们山门崛起的根基。”
玄机老道举了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