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第一周,唐卡斯特流浪者的管理层架构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从利兹联挖来的青训主管正式到岗。
这位四十出头的英吉利人,带着一本厚厚的青训改革方案走进了生态电力球场。
从曼城退役球探网络中签下的技术总监,在同一天入职。
他在办公室里挂上了一张巨大的欧洲球探地图,用图钉标注了十几个重点观察区域。
市场总监和财务总监的合同,也在同一周完成签署。
赵小雨把更新后的组织架构图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时,林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像那么回事了。”
同一天下午,林风把郭海和刘洋叫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都已经过了三十五岁,在龙腾队时就已逐渐淡出主力阵容。
这次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英吉利,更多的是出于对林风的信任和对留洋生涯的最后一点念想。
林风没有绕弯子,直接告诉他们俩,他希望他们转入助理教练组。
主要负责防守专项训练和年轻球员的日常辅导,同时保留球员注册资格。
在赛程密集或伤病潮来袭时,随时准备穿上球衣上场救急。
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听你安排。”
刘洋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反正我也跑不动了,教教年轻人怎么站位还行。”
当天下午,两个人的办公位就从球员更衣室搬到了教练组办公室。
桌上各多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摞临时主教练给的训练教案。
然而,球队的主力前锋单伟的转会谈判,卡了整整两周。
东海能源俱乐部的态度坚硬得像约克郡海岸线上的石灰岩——两百万镑,少一分都不谈。
赵小雨前后打了七八通电话,从转会总监聊到总经理,又从总经理聊到俱乐部副主席。
每一次对方的态度都彬彬有礼,但每一次的结论都一样:
两百万镑,没有商量余地。
赵小雨把最新的通话记录放在林风桌上时,附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
“东海那边咬得很死,要不要考虑换备选方案?”
林风看了那张便签,没有回答。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东海能源俱乐部的主席,姓周,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派商人。
林风几年前在一个颁奖典礼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林风自报家门后,对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笑了起来:
“林风?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周主席,我想跟您当面聊聊单伟的转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周主席说了一句:“你飞一趟东海吧,我们当面谈比较好。”
林风挂了电话,打开订票软件,选了最近一班飞往国内的航班。
他给赵小雨发了一条消息:“我飞一趟东海,后天回来。”
赵小雨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弹出来,只有一个字:“好。”
十二个小时后,林风降落在东海国际机场。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接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东海能源俱乐部的总部大楼。
出租车沿着海滨公路行驶,窗外是灰蓝色的海面和连绵不绝的集装箱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缝隙中钻进来。
林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把即将到来的谈判过了一遍。
东海能源俱乐部的总部,位于市中心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
一楼大厅挂着俱乐部的队徽和历年荣誉墙。
林风在前台登记后,被带到了五楼的会议室。
周主席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俱乐部的总经理和一位法律顾问。
三个人面前的桌上各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上升。
林风走进去,和周主席握了握手,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来一杯茶,他道了声谢,没有喝,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报价。
周主席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风:
“小林,我实话跟你说。单伟是我们队的招牌,票房、球衣销售、球迷号召力,全靠他撑着。你把他带走了,我这个俱乐部损失的不只是一个球员,是整个商业链条的一环。两百万镑,我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开的价了。”
林风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段话,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踩在实处。
他从单伟的个人发展前景,讲到华夏球员在欧洲赛场的稀缺性。
从唐卡斯特流浪者的全华班规划,讲到英乙联赛的曝光潜力。
最后提到了一个周主席无法忽视的事实——单伟的合同还剩两年。
如果今年不走,明年合同进入最后一年,他的转会价值只会逐年递减,而不是递增。
“周主席,我不瞒您说,我手上能动的现金确实有限。但我可以接受一个方案——一百五十万镑首付,加上二次转会百分之二十的分成。如果将来单伟从唐卡斯特转会到更高水平的联赛,您这边能拿到的分成,大概率会超过那五十万镑的差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周主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不紧不慢。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总经理,总经理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又看了一眼法律顾问,法律顾问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摇头。
周主席转回头,看着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好,一百五十万镑,加百分之二十的二次转会分成。成交。”
林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一下:“谢谢周主席。”
一天后,单伟在东海能源俱乐部总部签署了转会协议。
签约仪式安排在俱乐部的一间小型会议厅里。
没有大规模的媒体阵仗,只有几位俱乐部的内部工作人员和一名摄影师在场。
单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在长桌前,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指印。
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
林风握住他的手,单伟没有松开,而是用力攥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
“林风,太好了,终于又能和你一起踢球了。”
林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我们一起冲击英超。”
当天晚上,林风和单伟在东海市区的一家小馆子里吃了一顿海鲜。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东海的夜景,远处的港口灯火通明,货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单伟剥了一只虾,蘸了酱汁,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我听说唐卡斯特那个地方的炸鱼薯条挺有名的?”
林风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等你到了,我带你尝遍镇上所有的炸鱼薯条店。”
单伟笑了一下,又剥了一只虾,没有抬头:
“我可是认真的,你说的那个英超的目标,我是当真了。”
林风放下酒杯,看着窗外远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港口水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也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