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海回到唐卡斯特的第三天,林风在办公桌上看到了赵小雨留的一份备忘录。
上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着两行字:
“深城龙狮松口了,九十万镑加百分之十五的二次转会分成,李源本人已经同意了个人条款。”
林风看完,在备忘录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缩写,然后拿起手机给赵小雨发了一条消息:
“签。”
李源的转会手续办得很快。
深城龙狮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与其强留一个心思已经飞向欧洲的核心球员,不如趁早套现并保留未来的分成权益。
三天之内,双方完成了所有文件的交换和签署。
李源在深圳签完合同后,当天晚上就收拾了行李,拍了张行李箱的照片发在群里,配文是:
“兄弟们,我来报到了。”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单伟第一个回复:“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吃炸鱼薯条。”
周宁紧跟了一句:“你别听他瞎说,那玩意儿吃两次就腻了。”
张腾发了一张训练场的照片,配文:“草皮踩熟了,就差你了。”
李源抵达曼彻斯特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他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没有看到接机牌。
正准备掏手机打电话,就看到一辆银色的SUV停在门外的临时停车区。
车窗摇下来,露出林风的脸。
林风朝他招了一下手:“上车。”
李源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M18公路向南行驶。
李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风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林风,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做成这件事。”
林风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面:“哪件事?”
“把我们都弄到英吉利来。”李源转过头看着他,“当初你在群里说要买一支英乙球队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直到你发了那张生态电力球场的照片,我才觉得可能是真的。后来龙腾那几个家伙先过来了,杜威、单伟也过来了,现在我也坐在这辆车上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路牌上出现了唐卡斯特的指示标志,距离还有八英里。
他放慢了车速,说道:“等你穿上球衣站在球场上的时候,就真实了。”
李源转会完成的消息刚在官网上公布,连大达万关于赵俊哲转会的电话就打到了赵小雨的桌上。
对方的报价比预期要低一些——一百万镑,不接受分期,不包含二次转会分成。
赵小雨在电话里和对方磨了二十分钟,最终对方同意将付款期限放宽到三个月内付清。
她挂掉电话后,在赵俊哲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
然后站起来走到林风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赵俊哲也搞定了,一百万镑,三个月内付清。”
林风正在看临时主教练提交的新赛季战术框架草案,闻言抬起头,点了点头:“好。”
至此,名单上的十四个人中,已经有十三个人完成了转会流程。
唯一剩下的那个名字——江川,依然卡在京都国安那堵坚硬的墙上。
赵小雨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渠道。
她通过中间人递过话,发过正式的询价函,甚至托国内一位有影响力的足球媒体人帮忙斡旋。
京都国安方面的态度始终如一:
江川是球队的非卖品,合同还剩三年,俱乐部没有出售的意愿。
赵小雨把最后一次沟通的结果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报告,放在了林风桌上。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建议暂时搁置,冬窗或明年夏窗再尝试。”
林风看完报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十四个名字中最下方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江川”。
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日期——那是冬季转会窗口开启的日子。
他放下笔,退后一步,看了看那行字,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林风在全队训练结束后召开了一次简短的队会。
所有已经到队的球员围坐在更衣室里,有人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有人穿着拖鞋靠在储物柜上。
林风站在中间,没有拿战术板,也没有拿笔记本。
只是双手插在训练外套的口袋里,看着面前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我想跟大家说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更衣室里安静了下来,“江川暂时来不了。京都国安不放人,我试过了,目前没有谈下来。”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单伟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张腾靠在柜子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
林风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我们不等了。现有的阵容,加上即将到位的赵俊哲,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江川的位置,我会和主教练商量,用现有的球员来填补。等冬窗开启,我们再争取把他带过来。”
他环顾了一圈更衣室里的每一张脸:
“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华超来的,外面没有人看好我们。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要站在英乙的赛场上。”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单伟站起来,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说了一句:“那就干呗。”
张腾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是宋涛、何毕、周宁、王硕、李源、杜威、孙翔、刘洋、郭海。
十一个人站在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风身上。
林风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然后伸出右手,慢慢握成了拳头,举在身前。
单伟第一个伸出手,握成拳头,碰了上去。
张腾跟上,然后是宋涛、何毕、周宁、王硕、李源、杜威、孙翔、刘洋、郭海。
十二个拳头在更衣室的中央碰在一起。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只有骨节与骨节之间短暂而有力的接触,像是一份不需要任何书面形式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