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有了钱，林风的全华班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杜威的转会协议是在一个周三下午敲定的。
汉武黄鹤楼的总经理在电话里态度很明确，仍旧没有任何让步。
八十万镑，一次性付清，不议价，不包含二次转会分成。
赵小雨把对方的要求逐字逐句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林风。
林风没有犹豫，只说了一个字：“付。”
赵小雨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转账指令发给了俱乐部的财务专员。
三分钟后，财务专员回复确认：款项已汇出。
赵小雨合上笔记本电脑，在杜威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五天后，杜威出现在曼彻斯特机场的到达大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背着一个旅行包。
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品牌的纸袋，里面装着两双新买的训练鞋。
他走出闸口时没有东张西望，一眼就看到了举着“唐卡斯特流浪者”牌子的司机。
走过去点了一下头，跟着司机上了车。
一路上杜威话不多，大部分时间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M18公路两旁连绵的田野，他偶尔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然后又放下。
当生态电力球场的白色顶棚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车子停在训练场入口。
杜威下车时，林风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两个人没有寒暄，林风伸出手，杜威握了一下，然后林风转身带他走进了训练基地。
“宿舍安排好了，就在训练场后面那条街上，步行五分钟。”林风边走边说，“训练时间是每天早上九点，下午一般是战术课或者恢复训练，赛程表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杜威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训练场的设施。
三块室外训练草皮维护得不错，一块室内人工草皮球场正在建设中。
钢结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工人们正在铺设顶棚。
他看了几眼，没有评价。
走到更衣室门口时，林风停了一下，推开门。
更衣室里，张腾正坐在长凳上系鞋带，宋涛在角落里做拉伸，何毕靠在一排储物柜上看手机。
听到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宋涛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朝杜威走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杜哥，你可来了，这样我心里就放松多了。”
杜威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背包放在靠窗的那排空柜子前。
柜门上已经贴好了他的名字标签，白底黑字，字体和旁边其他人的标签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标签纸的边缘，确认它贴得很牢，然后关上了柜门。
当天下午，杜威参加了他的第一堂训练课。
临时主教练把他安排在主力防线一侧，和宋涛搭档中后卫。
分组对抗进行了三十分钟，杜威的位置感很好。
上抢时机把握得相当老练，几次提前卡位都让对方的进攻无功而返。
临时主教练在场边看了很久，转头对旁边的助理教练说了一句：“这个后卫，值八十万。”
林风当年在国青队的队友——孙翔，他的转会则多费了一番周折。
魔都申花的老总姓钱，林风和他打过两次交道。
一次是几年前在国内的一个商业活动上，一次是通过赵明远的引荐吃过一顿饭。
算不上深交，但彼此印象都不错。
林风在杜威到队的当天晚上拨通了钱总的电话，寒暄了几句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钱总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
“林风，你开口要人，按理说我不该卡你。但孙翔是我们队的绝对主力，合同还有两年，你说要我就放，我这边交代不过去。”
“钱总，我理解。”林风握着手机，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窗外夜色中那座亮着灯光的球场顶棚，“所以我没让中间人传话，亲自给您打这个电话。您开个价，合理我就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钱总报了一个数字。
林风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时间很短，然后说了一句：
“六十万镑，一次性付清，不要二次转会分成。这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最高价。”
这次轮到钱总沉默了。
林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窗外有一阵风吹过，把远处铁路道口的警示铃声带了过来，若有若无，很快又消散了。
“行。”钱总最终说，“六十万就六十万，就当交你这个朋友。”
林风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又看了几秒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球场顶棚。
然后转身拿起车钥匙，开车去了训练基地。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赵小雨还在加班，正在整理下周的友谊赛日程。
林风推开门，没有坐下，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孙翔搞定了，六十万镑，一次性。”
赵小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欣慰。
她没有多问，只是低下头在孙翔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然后抬头说：
“那全华班的骨架，还差几个，就基本齐了。”
林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十一个名字上。
张岩、张腾、宋涛、杜威、孙翔、何毕、江川、李源、赵俊哲、单伟、周宁、刘洋、郭海、王硕。
十四个名字，在白板上排列成一个清晰的阵型，从门将到前锋，每一个位置都有了人。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三天后，孙翔从魔都飞抵曼彻斯特。
他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魔都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
他到达训练基地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暗了下来。
训练场的照明灯已经打开，橘黄色的灯光洒在草皮上。
林风正在场上加练任意球，看到孙翔背着包走进来，停下了脚下的动作。
孙翔把包放在场边，走进草皮，站在林风旁边。
他看了一眼球门上挂着的那排训练用球，问了一句：“还有球吗？”
林风从脚下的球筐里踢了一颗球到他脚边。
孙翔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球，用脚掌踩了踩。
然后把它摆在了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那是他最喜欢的主罚点位。
他退后几步，助跑，触球，皮球绕过人墙模型，划出一道弧线，擦着横梁下沿钻入网窝。
孙翔看着球网里那颗还在旋转的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转过身，朝林风伸出手：“以后多多关照。”
林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一下：“欢迎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