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的投资款项到账后的第三天,林风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两天后,曼彻斯特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出现了七张东方面孔。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运动服,各自推着行李车,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装备包。
走在最前面的张腾,推着一辆超载的行李车。
上面除了两个大箱子之外还挂着一个球鞋袋,边走边回头和后面的宋涛说着什么。
宋涛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但嘴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何毕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残根,正在四处张望寻找接机口。
周宁、王硕、张岩并排走着,三个人正在争论谁的行李箱更重。
刘洋和郭海走在最后,两个人共用一辆行李车。
郭海的背包带子松了,刘洋正弯着腰帮他系。
林风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
手里没有举牌子,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那七张熟悉的面孔穿过人流朝他走来。
张腾第一个看到他,把行李车往旁边一推,大步走过去。
两个人没有拥抱,没有击掌,只是面对面站着,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张腾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林哥,我们来投奔你了。”
林风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车:“走吧,车在外面。”
八个人加上林风,分坐两辆商务车,沿着M18公路向南行驶。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和零星点缀的村庄。
十一月的英吉利乡村,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柔的色调。
枯黄的草地在光线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周宁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感叹了一句:“这地方比我想象中好看。”
“冬天你就知道了,”开车的陈国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边的妖风能把你吹成当地人。”
车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车队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先拐到了生态电力球场。
林风让陈国安把车停在球场正门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八个人跟在他身后,站在那座白色顶棚的球场前面。
抬头看着那面印着唐卡斯特流浪者队徽的旗帜,在旗杆上随风飘扬。
球场比他们想象中要小一些,看台的高度也不算壮观。
但在午后的阳光下,那片保养得当的草皮绿得发亮,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走,进去看看。”
林风推开侧门,带头走了进去。
球员通道不长,墙壁上刷着俱乐部的历史照片和历年阵容合影。
何毕在经过一面墙的时候停了一下,上面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群穿着老式球衣的球员站在同样的球场草皮上。
照片下方的标签写着“1947年,唐卡斯特流浪者升级英乙纪念”。
他看了几秒,然后快步跟上了队伍。
当他们走出球员通道,踏上生态电力球场的草皮时,八个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整片球场上,草皮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线上的白漆在阳光下反射出清晰的轮廓。
看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座椅之间的缝隙发出的低沉呼啸声。
但站在场地中央,想象着比赛日坐满观众的场景,那种空旷反而让这片场地显得更加庄重。
“来,拍张合影。”
林风掏出手机,招呼大家站到一起。
八个人在草皮上站成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张腾、宋涛、何毕、周宁、王硕、刘洋、郭海、张岩。
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红白条纹球衣,胸前印着唐卡斯特流浪者的队徽,背后是各自的名字和号码。
林风站在他们中间,左边搂着张腾的肩膀,右边搭着何毕的背。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们脸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林风举起手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按下了快门键。
照片里,九个人站在一片绿得发亮的草皮上,身后是空旷的看台和英吉利十一月清澈的蓝天。
他们的球衣在阳光下红白分明,像一面刚刚展开的旗帜。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没有修图,没有调滤镜,直接发到了球队的群聊里。
配了一行字:“先遣部队已就位。”
群里瞬间炸了。
单伟第一个回复:“等我。”
杜威跟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江川发了一句:“你们把草皮踩热了,我来了就直接进球。”
远在国内的赵明远在群里冒了个泡,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只有六个字:
“好好干,别丢人。”
林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看着那八张被英吉利阳光晒得微微发亮的面孔。
张腾正在和宋涛研究看台的容量,何毕蹲在地上用手掌感受草皮的厚度。
周宁、王硕、张岩三人,在争论更衣室的位置。
刘洋和郭海站在球门后面,一个在比划门框的高度,一个在测试草皮的弹性。
他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感受着脚下那片草皮传来的柔软触感。
当天晚上,林风在镇上的一家印度餐厅订了一张长桌,给先遣部队接风。
菜上得很快,咖喱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角落里,桌上是烤饼、米饭和几大盘香料浓郁的炖菜。
张腾吃了一口就辣得直灌水,周宁倒是面不改色,一边吃一边评价“比国内某些店正宗”。
话题从训练安排聊到宿舍分配,从英乙的对抗强度聊到周末要不要去曼彻斯特逛逛。
聊着聊着,何毕忽然放下手里的烤饼,看着林风,问了一句:
“林哥,你觉得我们今年能冲英甲吗?”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食物,看着林风。
林风靠在椅背上,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何毕的眼睛。
“我不只是想冲英甲,我想让你们所有人,都站在英超的赛场上。”
安静持续了两秒。
然后张腾举起手里的水杯,大声说了一句:“那就干呗。”
其他人纷纷举起杯子,玻璃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餐厅角落里清脆地响起。
夹杂着笑声,和几句被咖喱呛出的咳嗽声。
那天晚上,林风回到公寓后,把那张合影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里九个人站在生态电力球场的草皮上,阳光正好,球衣鲜亮。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决心。
他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窗外,唐卡斯特的夜色安静而深沉。
远处隐约传来货运列车经过道口时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在十一月的夜空中缓缓消散。